闹出笑话是小事,风水之术,高阶之争,那向来是你死我活的争斗,封鸣山老爷子,不想自己的孩子将来跌入谷底,不想败坏钦天监的名声,他是一个高风亮节,唯才是举的人物。
可他就是不明说,他只是一味的打压孩子,这极大的促进了他们父子之间的误会,甚至是塑造出了后来这个封岳麟的心性。
可这也恰恰说明了封岳麟的智慧不够高深,他始终没理解父亲的想法,始终就这么误会了下来。
我转头瞥向四周,最后看了一眼这满地的狼藉。
这里曾经是他的王国,他的圣殿,他最后一次洗脑信徒的地方。
现在什么都没了,只剩下满地的弹壳和尸体,还有一个死了的国王。
也许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是没能在那个雪夜里推开书房的门,听父亲说一句:“岳麟,你还不算太差,爹爹给你准备了另一条路,一样能活的很出彩……”
可能他也知道父亲的意思吧,只是父亲不明说,他也不明说,两人就这么耗着,谁也不想先低头,或者先说软话,结果一耗就是一辈子。
走出隐杀堂的时候,虹山上的月光很亮,岩石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,像是有人用白布盖住了整座山头,山风从崖壁上灌下来,吹得我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。
我抬头看去,月亮照的整个天空发着光,连云朵的轮廓都看的一清二楚,像有人在天幕上用淡墨一笔一笔地濡染。
绷紧了这么多年的琴弦,在今夜终于彻底松开,有那么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的所有的活力和生命力,都被抽干了。
我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,好似头发白了,背也佝偻了,腿脚也不利索了。
可我学会了,也悟通了,爱就大胆爱,恨就大胆恨,宁愿爱错杀错,也不要在误会的长河里漂泊,永远看不见尽头。
来到车辆前,我点了一支烟,靠在车头上,望着月色下的虹山,心里百感交集。
谎言不会伤人,真相才是快刀,他最后那几句话还在我耳朵边上转。
他说杀冯有贵是为了给我出气,他说他真想过收手,想过把本事都传给我,把我培养成他的孙子,用这种方式赢过我亲爷爷李在渊。
我之所以对他这些话印象深刻,久久回荡在耳边而不散,是因为他说得对!
如果三叔也死了,我这辈子可能真就被他蒙在鼓里,认贼作父,还把他当唯一的亲人,这念头让我后背发冷,连带着抽烟的动作都在哆嗦,可冷过之后,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怅然。
他这一辈子,就为了向那个从来不正眼看他的父亲证明自己不是废物,为了这点执念,他杀人放火,给叶无极当狗,给隐仙当棋子,把能卖的都卖了,把能毁的都毁了。
虽然杀了李在渊,却一辈子活在李在渊的阴影里,虽然养大了李在渊的孙子,却也曾在那一声声爷爷里动过真心。
这辈子他最狠的一刀,终究砍在了自己身上。
而他这辈子最真的一个决定,说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,可除了临死这个关头之外,他在任何时候说出来,我都不会相信的。
老天爷真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啊,戏弄着每一个人的命运。
……
从虹山回来后,我就把自己关在了藏宝洞里,除了上官月端茶送饭,谁也不见。
白宝刀来敲过三次门,马龙成,风王和鬼王也都来找过我几次,我都隔着门打发走了,说不上为什么,就是不想见人。
封岳麟死了。
叶无极死了。
厉云鼎死了。
五人组全死了。
该报的仇都报了,该杀的敌人都杀了,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
我想,我的使命应该就到这里了。
然而这天下午,上官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有人来找你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想见的人。”
起初上官月给我发这个消息的时候,我并不能理解她的意思,但下一秒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