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折龙绕城？”察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似懂非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，折龙绕城，紫气东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它绕的那个弯，恰好把前面那片谷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，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往北差不多三里的地方，就是蟒头山脚下，应该有一片被山势环抱的平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那片平地上应该还有一条小溪，是从蟒头山的山腰上流下来的，水势应该不急，缓缓地从平地中间穿过，然后从东南方向流出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溪？”察老爷子的眼睛忽然瞪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笑了笑，14岁我就写遍天下帝陵风水，眼前这些山脉走势，这对我这种风水师来说，太入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察老爷子，《水龙经》里有一句话：气为水之母，水为气之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山的地方不一定有水，但有龙脉的地方，一定找得到水，因为水就是龙脉的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条巨门星的山脊走了一个折龙绕城的格局，它绕的那个弯，在风水上叫明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到这，察老爷子立马打断了我，“噢——对对对，我听人说过这个词，明堂，明堂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眯了眯眼，继续说道：“明堂是龙脉结穴的地方，如果有明堂却没有水，那这条龙就是一条死龙，山里也没有活的生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过那条水不会太大，因为山势不大，但也不会太小，因为明堂不小，应该是一条你跨一步就能跳过去的小溪，冬天可能会结冰，但夏天一定流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察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，说了一句：“对，你说的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年轻的时候在那一带打过狍子，那条溪冬天冻得能走人，夏天水清得能看见底，溪里有鱼，个头倒是不多，不过数量挺多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，从岩石上跳下来，沿着山脊往下走，嘴里一边走一边念叨：“北斗七星是帝车，运乎中央，临制四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二十八宿是星官的府舍，各有分野，各有职司，但地上的人看不到天上的星官，只能看到星星本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些星星每一颗都有它自己的位置，风水师要做的，就是把这些星星的位置，对应到地上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抬手指着夜空，手指从头顶的北斗七星开始，沿着天枢、天璇、天玑往下划，划到了东南方向的一片星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？东南方向，那六颗挤在一起的星星，那不是六颗，那是七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六颗和第七颗靠得特别近，你得眯起眼才能把它们分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七颗星，就是二十八宿里的昴宿，昴宿在西方白虎七宿中排第四，主财，也主兵戈，但昴宿有一个特点，它不直接给财，它聚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它的形状，七颗星聚成一团，像不像一个攥紧的拳头？拳头攥紧了，里面的东西才跑不出去，所以昴宿当值的时候，对应在地上的方位，最适合做商贾买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噢——”察老爷子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，但我知道，他没听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现在再看看那条山脉。”我指着蟒头山的方向，“昴宿的星光，从天上下来的角度，落在地上，恰好就照在折龙绕城的那个弯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天星照龙脉，龙脉聚生气，生气汇明堂，这个位置，就是昴宿在这座山里的投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堂的开阔程度，决定了昴宿能聚多少财进来，那条溪的走向，决定了明堂里聚的财是留得住还是留不住，而最后，你现在用肉眼去看那片谷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，让他身体微微前倾，视线越过蟒头山脚下的那片松林，落在谷地深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月光下，那片谷地被群山环抱，中间微微隆起一小块高地，高地上长着几棵雪松，树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

    高地的正前方，恰好是那条结冰的小溪，溪水在冰层下面流淌，发出极细微的、像是碎银子碰撞一样的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给你点的那个位置，从山势看，明堂开阔却不散漫，左右有青龙白虎环抱，背后有巨门星做靠山，面前有玉带水绕堂而过。从天星看，昴宿的星光在此处刚好与地脉交汇，形成天地交泰的格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