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给察老爷子问住了,他盯着那片谷地看了很久,然后小声问我:“小兄弟,我不太懂这个,我想问问,能不能让我儿子发大财,有钱花?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我仰头大笑,“当然能了!”
“好,那就这个!那就这个!”察老爷子的音调变了,说话时不停的用手背揉了揉眼睛,不知道是被山风吹的,还是觉得临死前终于弥补了儿子的感动。
“走,我带你过去精准点穴。”
我们一起下了山,沿着山脊走到那片谷地,察老爷子走得很快,快到好几次我要小跑才能跟上,他是真的兴奋了,一把年纪的老人了,在齐膝深的雪地里可谓健步如飞,手电筒光柱在松林间摇晃,惊起几只不知道名字的夜鸟,扑棱棱地飞过树梢。
进了谷地之后,我让察老爷子沿着明堂的边缘走了一圈,尔后用脚在地面上点出几个关键的位置,并且嘱咐他在这些位置砍出记号。
然后我从行囊里取出小罗盘,定了方位,又取出一根随身带的红线,在明堂正中央打了个桩,把红线的一端系在桩上,另一端拉出去,丈量了明堂的宽窄和纵深。
察老爷子站在旁边,举着手电筒给我照亮,整个过程他没有多问一句话,只是在需要他帮忙的时候,他会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按住红线的一端。
我能感知到,他的手指很稳,稳到罗盘在他手里纹丝不动,一点都不像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手,我忽然想起他是鄂伦春猎人,一辈子在山里摸爬滚打,他的手不是用来端茶杯的,是用来拉弓、扣扳机、剥狍子皮的。
其实他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,但他所有的优秀都被大山吞没了,都被年少时的脾气摧毁了。
终于,我把桩子钉在了明堂正中心偏北三步的位置,那个点,背靠蟒头山微微隆起的脊背,面朝东南,面前是那条结冰的小溪,左右各有低矮的山脊环抱,而头顶正上方,昴宿的星光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亮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我把罗盘收好,脚尖在雪地上碾了碾,碾出一个小小的圆圈,“这个穴,叫昴宿聚财局,也叫玉带环腰、金蟾抱月。”
“葬在这里的人,血脉中的财运会一代一代往下传,像这条溪的水一样,虽然不急,但永远不会断,你的子孙或许不会一夜暴富,但他们这辈子,下辈子,这一代,下一代,永远不会再缺钱,不会再为钱而劳碌奔波。”
察老爷子没有立刻说话,他把猎枪靠在旁边一棵雪松上,望着我给他点出来的穴位,想了良久,忽然问我:“这个地方,别人能抢走吗?”
???
这个问题,还真给我问愣住了,坦白说,我没考虑过这个。
“理论上来说有可能,因为你不是长生不死的,你总有死的那一天,或许你死后,别人会给你抢走,但是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。”
“所以实际上,应该不太可能有人抢,这外兴安岭,不是内陆那些山川,那地方有钱人多啊,看上一处好穴,是不管耗费多少心血都要抢走的,这地方,说句不好听的,黑山白水,鸟不拉屎的地方,除了你们本地的猎户,外人谁进来?”
“可是我怕有人抢,我怕有人坏了我子孙的风水。”察老爷子仍旧说道。
我沉思片刻,微微点头道:“好,帮人帮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”
当即我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纸符咒,递给察老爷子,“你回去后,弄个镜框什么的,把这个东西装裱起来,死后下葬的时候,跟你的遗照放在一起,以后别的风水师绝对不敢抢你这个宝穴。”
察老爷子当着我的面,掀开符纸看了看,问道:“上边写的是什么?”
“诅咒,大概意思就是谁看中就是谁的,若有后来者抢夺,全家死绝。”
“这个好!”
“这个好!”
察老爷子欣喜若狂,当即将符咒收起,贴身存放。
其实,那符咒只不过是龙鸣山,玄门敕令,以后哪怕真有别的风水师,帮人指点宝穴的时候,就算他们打开了察老爷子的棺材,只要看到这张玄门敕令,也得掂量一下。
敢挖这座坟,就是跟龙鸣山玄门过不去。
似乎是我付出的真心,打动了察老爷子,他收好符咒之后,跟我说道:“小兄弟,你跟我说实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