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钩上挂着的不是别的，正是心肝脾肺，人体的各个器官，血淋淋的，腥气扑鼻。
而在铁钩后边的墙角，则是站着一排四五具死尸，脸上被黄纸糊着，身体被开膛破肚，挖了内脏，身前一道大口子，从脖子位置延伸到小腹，被割开的肚皮像是两扇衣服，朝着两边掀开，露出里边红色的肉，尤其是脊椎骨和两排肋骨，极为明显。
“呕——”我一个甩头，转身就出了屋子，扶着院子里的一棵小树干呕了起来。
我不是矫情，也不是没见过死尸，我只是没见过人死了，还要挖出来五脏六腑，挂在屋子里阴干，那股味实在是让我受不了！
老烟倒是习惯了，歪叼着自制旱烟，背着双手，眯眼道：“赶尸匠这一行比较苦啊，外人学不来的。”
尔后，他就坐在门前，静静的等着我呕吐。
过了几分钟后，见我没声音了，这便笑道：“感觉怎么样了？”
我摆了摆手，“老烟，人家都死了，你还挖人家内脏？还挂起来阴干？”
这景象，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里的刑罚。
老烟从嘴里捏下旱烟，说道：“你们外行人不知道，赶尸匠刚入行的时候，干的都是这活计，先给死人开膛破肚，掏出五脏六腑，有的呢，直接就扔了，有的则是风干带回去。”
“你知道原因吗？”
我摇了摇头，老烟继续道：“因为人死后，肚子肠子里边的细菌，会率先腐烂，从而引导全身腐烂，那一烂，就臭了啊，开玩笑，那味道你受得了？”
“埃及那边做木乃伊也是这样啊，甚至在人临死的时候，不光挖空内脏，还要用铁钩子，从鼻孔里插进去，把脑子给搅烂了，抠出脑浆子，这都是为了防腐。”
“去除了内脏之后，只剩下肉了，那就好办多了，我们这有很多人腌腊肉，你知道腊肉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诶，你看那腊肉，放个十几二十几年都没问题，对不对？以前的赶尸，也就是这么个原理，赶尸匠用一些秘药把这尸体给涂抹一遍，再用朱砂封住七窍，走上几十天都没事。”
说到这，老烟指着门前的两根竹竿说道：“瞧瞧。”
顺着老烟所指，我看到门前竖着两根明晃晃，但显得很破旧的竹竿，上边被磨的发光，按照玉石界的说法，这玩意已经盘包浆了。
“这两根竹竿，就是我师父年轻时用来赶尸的道具。”
“那时候苦啊，前边一个师父，后边一个徒弟，中间夹三四具尸体，因为掏空了内脏嘛，也不是那么重，有的体力好的赶尸匠，会在中间夹上五六具，甚至七八具尸体，反正走一趟，赶的多就挣的多。”
我夹紧两条胳膊，形容道：“让死尸也这么夹住竹竿吗？”
“对！”
老烟起身说道：“人死了，尸体就僵硬了，那两条胳膊往上一挂，安稳的很。”
“走夜路赶尸的时候呢，因为天黑看不清，加上竹竿有韧性呀，两个活人一前一后的走，中间架着的死尸就随着竹竿上下的摇，所以不知道的人，就以为僵尸是跳着走的。”
“那是竹竿在摇晃，一传十十传百，就传成了僵尸一蹦一跳往前走了。”
真是隔行如隔山，老烟要是不跟我讲这些过往，我对于赶尸还真是了解的不那么透彻。
老烟说道：“我听说你们风水师啊，有自己的规矩，比如说，绝对不点龙穴，还有不帮那些心术不正的人，对不对？”
我点头道：“差不多吧，每个人的规矩不一样。”
“那就是了，我们赶尸匠也有自己的规矩，就是这病死的，投河上吊自杀的，雷打火烧肢体不全的，也不赶。”
“这里边有什么说道吗？”
老烟大大咧咧道：“嗐，有个啥说道啊，其实没那么复杂。”
“病死的不赶，是因为你不知道人家得啥病啊，万一是瘟疫呢？万一他妈会传染呢？咱也不能要钱不要命啊，所以老赶尸匠们，就保留了这个规矩。”
“投河上吊自杀的不赶，是因为啥呢？人家一心求死，怨气很重，容易化僵。”
“雷打火烧肢体不全的，也不赶，是因为赶这个费劲，首先防腐难做，其次是你翻山越岭，给人家带一条胳膊，一条大腿回去了，有啥意思？”
我笑道：“原来这背后的理由，这么朴实无华啊。”
老烟说：“人嘛，从古至今就是为了一口饭吃，就像我吧，这辈子除了赶尸匠，其他的也干不了。”
眼看天色快要黑了，老烟这是趁着出发之前，能给我讲多少就讲多少，让我了解一下赶尸行当。
我坐在老烟身旁，递给老烟一支，自己点了一支，问道：“也不一定吧？”
“很一定。”
老烟看向院子外的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