峦,说道:“赶尸匠是很苦的,以前的人家,谁愿意自己孩子干这个啊?”
“那都是孤儿,走投无路的,长相奇丑无比的,人嫌狗厌的,活着浪费空气,死了浪费土地的,才干这个。”
他把赶尸行当批的什么都不是,让自己的身份小到不能再小,这让我觉得,老烟心里应该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伤疤。
我静静的听着,一句话都不插。
“巧了嘛,我就是这种人,这几样占全了,我都不知道爹娘是谁,长得还他妈丑,我师父在义庄里看到我的第一眼,就抓着我的手,激动的都哆嗦。”
“我还以为怎么着呢,后来他说,我是一个天生的赶尸匠,是个好苗子!”
“为了有口饱饭吃,我就跟着师父学赶尸了,这一干就是几十年呐。”
他说着,从兜里又掏出了一支旱烟,就着嘴里快要燃烧到尽头的烟头点燃,重新续上。
听着四周的虫鸣鸟叫,我小声问道:“老烟,有个问题,我想问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这一趟,能挣多少钱?”
“嗐!”老烟当场就扭着头摆了摆手,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。
“有钱人用咱们?啥年代了,飞机满天飞,高铁一溜烟,就是租个灵车,那个三角篓子车标叫啥来着?”
我愣了一下,恍然道:“奔驰。”
“对,就是租个奔驰牌的灵车,又能花几个钱呢?谁还愿意用我们啊?”
“那就剩下住在山沟里,穷的叮当响的那些人了,中国人都讲究落叶归根呀,这是咱们的传统观念,他们也想亲人回到家乡,但又没那么多钱,怎么办?找赶尸匠呗。”
“湘西这块,它不比外边,你是从平原过来的,你们那一马平川,是不是?我们这山多啊,全是羊肠小道,有时候车子也过不去,就得靠赶尸匠。”
怪不得老烟今天嫖娼都得找我借钱,合着这是一个既伟大又卑微的人。
伟大的是,他有一身赶尸绝技,却没有用这个大肆敛财,但凡他有一点点歪心思,跟那些有钱人狼狈为奸,干点昧良心的事,钱这东西肯定是不缺的。
他不挣那些不干净的钱,为了劳苦大众,就象征性的收点辛苦费,顾得上吃喝就行了。
我猜测那两个学徒,大蛋和二蛋,估计也没工资,就是管个吃住,甚至两人很可能也是孤儿,被老烟捡回来的。
想到这里,我拱起双手道:“您是个大师。”
老烟倒也不谦虚,甩手道:“湘西赶尸一条街,打听打听谁是爹!”
“嘿嘿,知道这两根竹竿,竖在门前几个意思吗?”
我摇了摇头。
老烟道:“我赶尸,跟别人不一样,我呀,能指挥尸体自己走,你想想,此去一行几十天,要我天天背着他们?我也一把年纪了啊,干脆让他们自己走。”
“你让尸体自己走,不怕他们化作僵尸?”
老烟道:“对付僵尸我有的是招,不用怕,什么种类我都能收拾!”
“僵尸还分种类啊?”
“分呀!”老烟提了提裤腿,“这僵尸啊,大致分为八种,紫僵、白僵、绿僵、毛僵、飞僵、游尸、伏尸、不化骨。”
“说这紫僵吧,就是刚成型的僵尸,浑身紫色,其实就是人死后那血液沉淀的颜色,这是最低级的僵尸。”
“白僵呢,哎呦一说白僵,我想起了小丽。”
“小丽是哪个?”
“就今天喊我下去玩玩那个,胖胖的,好丰满好丰满,我超级喜欢她!”
“那你提起白僵,怎么就想起她了?”
老烟意犹未尽道:“此僵非彼浆啊,你还小,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我是无语到了极致,问道:“白僵怎么了?认真点。”
“白僵就是身上长白毛的僵尸啊,怕光,怕火,怕水,怕雷。”
“再然后就是绿僵,尸体泛绿,口中能吐尸气,也是绿色,不怕人不和家畜,只怕阳光,身体坚硬,一般赶尸匠不好对付。”
“还有这毛僵,铜皮铁骨,行动敏捷,纵跳如飞,不惧凡火,不怕阳光。”
“飞僵呢,简单来说就是会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