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这个姜大善人,非常厉害,非常了不起,老地仙这样的人物,都甘愿为他做事,靠的绝非是砸钱。
如果他真要跟我再次硬碰硬来一场,以他的人脉,我俩估计三七开——三分钟杀我七次。
但很显然,他是一个乐意讲理的人。
于是,他点了点头,“跟我来吧。”
我们起身,跟着他来到东屋,因为他这院子平时也不会有别人进来,所以地下室的入口修建的并不隐蔽,就在屋子正中,还修建了楼梯扶手。
等我们顺着螺旋楼梯,来到地下的那一刻,我顿时就愣住了。
因为眼前这一幕的景象,似曾相识。
这地下室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,它就是一个土洞,没有装修,也没有太多的家具摆设,穹顶之上还垂吊下来了许多的树木根茎。
就跟金鱼衔珠那座墓穴,几乎是一模一样的。
我这才恍然,原来那金鱼衔珠的墓穴,就是个小一号的七星借命局,那应该是老地仙为了给姜维民做实验,才挑选的一个穴眼。
但与金鱼衔珠不同的是,这穹顶上方的树茎中,竟结出了一个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实,有鼻子有眼,五官很明显,宛若一颗颗小人头挂在半空中。
就像一棵人头树!
原来村民的生气全部被七星借命局吸走,临死之前看到的那个挂满人头的树,就是这个东西?
姜维民拨开面前垂吊而下的树木根茎,带着我俩缓缓朝着前走去,当来到地下室正中间的时候,映入眼帘的一幕,让我这个熟读各种风水古籍的风水师,也不免瞪大了眼珠子。
果然不愧是老地仙的手笔,放眼整个风水界,绝对没有第二个风水师能做到!
在一个巨大的木头平台上,躺着半个四岁多点的小男孩。
我之所以说他是半个,是因为他自脖子以下,只有半边身子。
左侧的胸膛,手脚,全都完整,指甲修剪的也很整齐,干干净净。
但右侧半边身子,却不是肉身,而是树木。
穹顶上垂下来的无数根须,汇聚到孩子的身上,插在他的皮肉中,像是一根根医疗管子,将孩子与地面上那七棵鬼树连接在了一起。
我微微俯身细看,在人肉与树木接壤的地方,没有一丝一毫的突兀感,就连孩子呼吸时,一起一伏的胸膛,都是整体在动。
这感觉极其诡异,一半是活人,一半是树人,竟鬼斧神工般的将一个几乎绝对不可能存活的孩子,强行用风水之术保了下来。
我仰头,顺着孩子身上连接着的树木根茎往上看,一直看到穹顶之上,才发现那七星借命局,吸取的所有活人生气以及地气,最终全部汇聚到了孩子身上,方能造就此番奇景。
我读过无数风水古籍,了解过很多邪门歪道的记载,但我从未在任何一本书里见过这样的人和树,血肉和根须,以这种方式共存。
这不是借命,这是共生。
与其说这是邪术,不如说是艺术更为贴切,这是一种把生与死、人与树、天与地融为一体的艺术。
只是这艺术的材料,是活人的命。
我缓缓收回目光,看向姜维民。
姜维民轻声道:“这七星借命局,吸活人生气,是为了给我孩子塑造肉身。”
“吸大地之气,是为了滋养这些树木根茎,为我孩子塑造另外一半树身。”
“但这只能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,只能让他处于不死的状态。”
“目前,找不到让我儿子能够完全恢复的办法。”
我看老地仙敢带着姜维民干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,估摸着也知道兵解仙的秘密,就提了一句,“你知道尸解仙吗?”
姜维民点了点头,“知道,但我不想用。”
“如果我儿子彻底康复的代价是,以后吃饭没味道,生活没触觉,如同行尸走肉,那他活着的意义在哪里?”
“我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,我觉得那比死,更难受!”
决战开启之前,老地仙很冷酷的告诉我,这场武斗一定会有人死,当时他没有承诺我,要用兵解仙的办法,帮我复活我的朋友。
因为他自己就过了三百年行尸走肉的日子,他知道那有多无聊,多没意思,不是人人都愿意这么活的。
老地仙之所以苟活,是因为他身怀大恨,不报仇,死不瞑目,他有活下去的源动力。
所以姜维民不希望砍掉自己儿子的头颅,再利用兵解仙复活,他必须要全须全尾的,健健康康的,让儿子站起来。
“我坦白告诉你,吸死全村人,并不能让我儿子康复。”
“我后续打算迁过来更多的人,我要用我一生的财富,让我儿子站起来。”
这世道,只要愿意砸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