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街道空旷,路灯飞速后退,我心里盘算着宫野的话。
肚皮上长人脸?这可不是简单的撞邪。
人体是先天道胎,皮肉骨骼自有其序,邪祟侵体多表现为虚弱、低烧,严重点的会出现尸斑、浮肿等死相,但直接改变肉身结构,长出一张完整的脸,这就不是一般的邪祟了。
这是煞,是成了气候的邪祟。
除此之外,要么是极凶的画皮类鬼物作祟,要么就是某种邪法仪式的外在显化,也就是俗称的诅咒。
不知为何,我联想到昨晚偷袭我的老人头,我始终觉得白宝刀肚皮上长出来的这张人脸,跟那颗老人头脱不了干系。
“再快点!”我不停的催促着司机。
车子几乎是一路不减速冲到工厂大门口,再往里,司机不敢进,我也不能强逼他,当即跳下车,朝着西北荒岭狂奔。
此刻的月光比之前更晦暗,云层厚重,只有边缘透出惨白的光。
杂草深处,荒岭方向,隐约可见一点飘摇的火光,那是宫野点的灯。
离得近了,能听到白宝刀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。
“怎么了!”没等冲上去,我远远的喊了一句。
“九哥!”宫野看到我,像是看到了救星,他脸色有些发白,额头见汗。
“九哥,白宝刀有些不受控制了,我把他绑在了树上。”说话间,他指着一棵粗壮的杨树。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白宝刀被用坚韧的登山绳牢牢捆在一棵还算粗壮的杨树上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青筋暴起,双眼布满血丝,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口水,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。
走上前去,白宝刀恶狠狠的盯着我的脸颊,咧着嘴,那双眼睛阴鸷无比,似乎随时都想咬我一口。
掀开他腹部的衣服,在他的肚皮上,果然凸起一张清晰的人脸!
那张脸与正常人一般大,五官俱全,眼睛紧闭,鼻梁塌陷,嘴唇薄而发黑,还有着明显的皱纹,赫然是一个老年男性的面容!
脸皮的颜色比周围肚皮更青灰一些,随着白宝刀的呼吸和抽搐,那张脸的嘴唇竟然也在微微翕动,仿佛随时会开口说话!
周围地上散落着挖出来的骸骨,已经用白布粗略盖着,挖开的土坑旁插着的线香,全都从中间齐齐折断,香头熄灭。
果然不受香。
不但不受香,反而还主动搞人,这个性质就不一般了。
“具体怎么回事?”我侧头问向宫野。
宫野道:“挖到大概四尺深的时候,碰到了硬物,不是骨头,像是个陶罐。”
“白宝刀手贱,非要去拿,还要打开看看里边有没有宝物。”
“那陶罐也没啥特殊的,就好像以前家中腌咸菜的那种,也像那种酒坛子,上边还带封口的,他抱着陶罐来来回回看了一遍,还掀开了上边的封口,当时也没什么异状。”
“大概不到三分钟,他就开始肚子疼,疼得打滚。”
“我赶紧把他拉开,问他怎么回事,他也不回答,就是躺在地上打滚,就在我准备拉他起来的时候,他突然攻击我了。”
“于是,我只能让他绑在树上,在他意识还清醒,叫嚷着肚子疼的时候,我掀开了他肚皮上的衣服,看到了那张人脸。”
我微微点头,问道:“那个陶罐呢?”
宫野指着一处小土堆,“在这。”
罐子不大,口小肚圆,通体是那种粗陶烧制后未上釉的暗红色,表面粗糙,沾满了泥土。
乍一看,确实像极了以前农村随处可见的咸菜缸或者土酒坛。
罐口用厚厚几层油纸和泥浆紧紧密封着,但此刻封口已经被白宝刀粗暴地撕开了一大半。
我捧起陶罐,入手沉甸甸的,这重量首先就不对劲,我拿起手电筒朝着罐内照射而去,惨白的光束刺破罐中黑暗的瞬间,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罐内壁上,根本不是什么腌菜的痕迹或者酒渍,而是密密麻麻、几乎覆盖了整个内壁的暗红色符咒!
那些符咒呈现出如同血液的暗褐色,笔画虬结扭曲,充满了古老暴戾的神秘感,绝非寻常的朱砂黄符。
“你看看。”我歪着罐口,给宫野查看。
宫野倒吸一口凉气,小声问:“这是……血符?”
这些符咒的纹路极为繁复,与我熟知的《正统道藏》中记载的诸多符箓体系都有差异,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镇压意味。
我指着罐壁靠近底部的一圈符咒,那些符号有点像是甲骨文,我说:“你看这里。”
“这似乎是某种变体的殄文,又称鬼书,是古代方士用来与幽冥沟通或封镇大凶之物的文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