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瓜果四色,精细点心四盘。
一面老式的、边框包铜的穿衣镜。
一把品相完好、音色清越的旧式京胡,连带松香、琴弓。
一整套干净的、旦角行头的戏服,包括头面、彩鞋。
还有最重要的,一台老式留声机,以及能找到的、最早版本的《牡丹亭》昆曲唱片。
我说:“明天晚上,十二点之前,必须在车间里给我搭出来一个戏台,而且必须认真搭建,该有的东西必须都要有!”
“而且我不要灯光,我要自然光,把房顶拆了,至少拆掉一部分,让月光能都洒进来,能做到吗?”
刘斌看看单子,又看看我,有些咂舌。
但他没多问,立刻打了个电话,派人去张罗。
宫野凑过来看,疑惑道:“九哥,你这么认真?”
我点点头,“她不是想唱吗?那就给她个像样的台子。”
“怨魂执念所系,往往是生前最在意或最遗憾的事,她反复吟唱《游园》,这戏文里的姹紫嫣红、良辰美景对她必有特殊意义。”
“搭台唱戏,是我能使出的最高仪式,我要创造一个她能理解、也愿意现身的情境。”
“这比强行揪她出来,或者直接灭了她,要好的多。”
宫野问道:“有谱吗?”
我说:“那面镜子,和戏服头面是关键。”
“镜子?干啥用的?”
“《钦天正法》里记载的有一种照鬼镜之术,我不知道她是道行太高,还是身怀异宝,我的鬼眼看不见她,所以我必须要借助另外一种眼。”
“这个眼,就是镜子。”
“那京胡和留声机呢?”
“先用留声机放出她熟悉的唱段,营造氛围,再用真实的京胡伴奏。”
“这搭台、备礼、奏乐,都是礼数,以礼相待,比刀兵相加,或许更有效。”
宫野点头,颇为赞同道:“确实,我爷爷也常这么教我。”
“他说风水阴阳,不只是打打杀杀,更是人情世故。”
“我觉得对人是如此,对鬼也是如此。”
回到刘斌给我俩安排的五星级酒店里,美美的睡了一觉,又吃了一顿不要钱的大餐,这种商务活动真心是爽,怪不得那么多风水师,挤破头了想去天下第一风水大会上,拿个好名次。
被有钱人当贵宾的感觉,不光是花钱过瘾,更主要的是那种尊崇感。
傍晚,刘斌在酒店里找上了我俩,汇报道:“李先生,戏台已经搭建完了,按照您的指示,搭建的古香古色,非常豪华!”
说罢,他掏出手机给我看现场拍过来的视频,那戏台子搭的,就像古时候家里有千亩良田的地主老爷,过大寿时才有的排面。
“这可不是面子工程啊,按照您的吩咐,后台更衣间啥的,一应俱全!”
“戏服多种多样,戏曲种类也多种多样,乐器也全都有!”
“房顶也拆了,现在那戏台就是露天的,一到晚上,月光就会照下来。”
“另外……李先生能否稍微快一点?”
“我没别的意思啊,就是咱尽快解决问题,工厂也能尽快开工,你知道的,大企业,一天几十万上下……”
我往下压压手,“放心吧,咱既然干了,就得干明白,就得既治标又治本。”
“好,那我等李先生的好消息!”
我摆摆手,示意刘斌可以先走了。
在酒店床上,躺了几个小时后,我看着窗外高悬夜空的月亮,这便起了身。
“走,今晚我亲自跟她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