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激灵,猛地转头,鬼眼全力催动,却只见一片虚无的灰黑,近在咫尺,空无一物。
那叹息声余韵未消,唱戏声却又幽幽响起,这次却渐渐远离,朝着车间的更深处飘去,最终缓缓消散,如同被黑暗吞噬。
车间恢复了最初的死寂,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白宝刀劫后余生般的、压抑的抽气声。
就这一刻,我抓着行刑刀的手,青筋都暴了起来。
但凡再有任何风吹草动,我就要拔刀了!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,可能三分钟?也可能有五分钟?
唱戏的声音再也没有传出,整个车间里没有了任何的异状,我才缓缓松了手劲,走了出来。
走到白宝刀身边,我搀扶他起身,让他靠着一台旧机器坐了下来。
他仍旧咬着牙骂道:“你俩,土狗王八蛋,是一点脸都不要啊!”
“拿我打窝,我他妈弄死你们啊!”
“你们知不知道,我很牛逼的!”
我忙不迭点头,“嗯嗯,知道,你很牛逼,江湖中早就有你的传闻。”
“对了,你叫啥来着……噢,白宝刀,刀哥是吧,久仰大名。”
坦白讲,虽然我也算不上多大年纪,但在我眼里,白宝刀就像个不懂事的小毛孩子,就像个让人操心的精神小伙弟弟。
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,说:“你要是觉得骂两句心里能舒坦,那你就继续骂,这倒无所谓。”
宫野可不惯着他,直说道:“我俩拿你打窝不假,我问你,你出问题了吗?”
“那把刀当时离我只有零点零一毫米!她都要切我的头了!”
“不是没切吗?”宫野反呛道。
我压压手,“行了,别斗嘴了。”
主要是我心里一直在想,这个女鬼想干什么,刚才她在我耳边叹气,那一声饱含幽怨,又有点娇嗔,似乎是在埋怨我不解风情?
又或是暗戳戳的告诉我,我误会她了?
按理来说,她确实有动手的先机,可是白宝刀没事,我和宫野也没事,那她究竟想干什么?
所以,我很想找个机会,跟她聊聊。
最关键的是,我现在掐不准,她到底是修为太高,还是身上有什么宝物,总之我的神性鬼眼看不见她!
这踏马才是最可怕的。
接了港商的钱,这事我就得给人家办明白了,我必须得想个办法,跟这女鬼聊一聊。
宫野问道:“九哥,接下来怎么做?”
我说:“法案一撤,车间里立马就有了唱戏的声音,这不是偶然。”
宫野愣道:“她在挑衅我们?”
我微微摇头,“不一定,或许只是展示存在,但展示自我存在的意义在哪呢?大概率就是邀请,就是想沟通。”
“她唱的是《游园》,叹的是春光虚掷,良辰空度。这种执念深重的鬼魂,往往困囿于生前的某个场景,某个时刻。”
“她可能是想告诉我什么。”
“既然她喜欢唱戏,那就搭戏台!”
“走吧。”
我给宫野甩了一下手,示意他搀扶着白宝刀离开,白宝刀问道:“这事不管了吗?”
“怎么会不管?”
“但事怎么管,自然要有一个管法,硬来肯定没用,得请她上来,我要做她唯一的观众!”
“明天晚上,我们给她搭个戏台。”
出了车间的时候,白宝刀说道:“明晚我倒要看看,你怎么解决这个女鬼,你到时候要是失了手,可别怪我出手干预。”
宫野鄙夷道:“我大哥的人生里,从来没有不行这两个字。”
白宝刀冷哼一声,挣脱开宫野搀扶的手,颤巍巍的朝着黑夜走去。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宫野说:“就这种吊毛,还想参加天下第一风水大会,还想拿到执掌天下的金印,自己几斤几两是一点不清楚。”
其实人啊,这一辈子想干点什么事的话,他的起点是很重要的,有很多天才,因为出身贫寒的原因,就那么被埋没了一辈子。
倘若白宝刀也有一个钦天监出身的风水师爷爷,我想有这个身份的话,或许他也可以走到一个很高的位置。
回到那辆奥迪A6旁边的时候,我拉开车门的瞬间,正躺在副驾驶上打瞌睡的刘斌,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,眼睛瞪的溜圆。
一看到是我,这才长出一口气。
坐在后排,我问道:“拿纸笔。”
随即,我列下了一份清单。
上好的细棉白布一匹。
崭新的大红绸缎六尺。
竹竿、木料若干。
朱砂、黄表纸、上等松烟墨、狼毫笔。
檀香三捆,清油灯七盏。
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