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开启鬼眼的一瞬间,我仿佛站在了闹市街头,四周乌泱泱的挤满了人,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,身形迟疑,立在四面八方,却都同时看向了我。
这些都是死在凶穴之路的风水师?
我的鬼眼支撑不了多久,很快这景象便消失不见。
不过,在鬼眼即将消失的那一刻,我瞥见了建生嘴里含着一个黑色的圆点。
正是穴眼信物!
原来如此,这穴眼信物被人藏进了建生的嘴里。
如果当着老奶奶的面,去抠建生嘴里的棋子信物,恐怕不妥,可我又没办法将这个信息告知给宫野和马龙成。
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先缓一缓,随着老奶奶上了楼梯,出了地窖。
我想了解这个建生的事情,以便我一会儿做出对策,取走信物棋子。
当即在八仙桌前落座,我抿了一口茶水,问道:“奶奶,容我问一下,您跟建生大哥是怎么相遇的吗?”
老奶奶微微一笑,侧头看向了门外的月亮。
那一年,村外的梨花正盛,像落了一场不会化的雪。
沈建生第一次见到阿秀,是在一条小河边。
他穿着时兴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而阿秀,则是蹲在小河边洗衣服。
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,袖口挽到肘上,露出两截白藕似的小臂,偶尔抬手擦汗时,侧脸在春日的阳光里,能看见细细的绒毛。
只此一眼,沈建生便怔住了。
“阿秀!你动作快些!洗完这几件还得去挖野菜呢!”河对岸有个大娘在喊。
阿秀低着头,棒槌起起落落,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,她抬起头应道:
“晓得了,婶子!”
那声音细得像春天的雨丝,软软的,带着这个年纪姑娘特有的清亮。
就这一声,正沿着河边走的沈建生,差点掉进河里。
“诶诶诶……”沈建生脚边踩空半截,失了平衡,疯狂的半空中挥舞着手臂,强行将自己的身子从河边扭了回来。
她侧过脸来,闻声看去,见到沈建生这般糗态,“哧”的一声,掩嘴轻笑。
沈建生看清了她的全貌,圆圆的脸,眼睛很大很亮,眼神干净得像雨水洗过的天空。
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,发梢系着褪了色的红头绳,青涩、纯真。
他又怔住了,站在河岸上忘了挪步,就那么呆呆地看着。
阿秀脸颊微微一红,又低下头去搓衣服。
泡沫顺着河水漂下来,有几朵沾在了她的手腕上,在阳光的映照下五颜六色,很美,但很快便破裂了。
河对岸洗菜的几个妇人哄笑道:“哎哟,这是谁家后生?看得眼睛都直了!”
沈建生这才回过神,脸涨得通红,慌慌张张地沿着河岸往下游走,走出一段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秀正好也偷偷抬眼看他,四目相对的瞬间,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。
这天晚上,沈建生躺在自家宽敞的雕花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眼前全是那个洗衣服的姑娘,低头时后颈柔和的弧度,抬手擦汗时袖子滑落露出的手腕,以及那双清凌凌的眼眸。
这种感觉太奇妙了,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拴在了他的心脏上,让他日思夜想。
第二天同一时间,他又去了河边。
但生怕别的妇人嘲笑他,于是他选了个隐蔽的位置,爬到了一棵老树上,躲在枝干里边,时不时的往河下游偷瞟。
阿秀果然又来了,挽着个大木盆,里面堆满了衣服。
今天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褂子,还是洗得发白,但很干净。
她蹲在石板上,明明是很简单的洗衣裳的动作,却有种不可言说的美。
她拧被单时微微咬着下唇的模样,更是让沈建生看的恨不得下去帮她一把。
不多时,沈建生看得入了迷。
这入了迷,身子就不受控制了,越看越往前伸头,越伸头就越往前踩,踩了第一步还想踩第二步,踩了第二步还想第三步第四步。
于是……
扑通一声,树上掉下来一个人。
阿秀闻声抬头,看见坐在树下捂着胳膊,疼的倒吸凉气的沈建生,她愣了一下,随即跑了过去,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沈建生立刻松开捂着的胳膊肘,指着树梢,强撑着笑道:“我没事,树上……有个鸟窝,我想……上去看看。”
这拙劣的谎言,听的阿秀抿嘴笑了笑,又低下头去,耳朵尖却悄悄红了。
这一幕,被河边的妇人们尽收眼底,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了。
“那是谁呀?天天在那儿。”
“有钱人家的少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