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这是看上阿秀了?”
“瞎说啥呢!人家城里少爷能看上咱这的乡下丫头?”
这些议论渐渐传到阿秀耳朵里,她洗衣服时明显不自在了,动作都快了许多,洗完就匆匆离开,不敢多停留。
而沈建生,更像是失了魂,回到家里茶饭不思。
他想不明白一个问题,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?这就叫爱情吗?不像啊,两人明明没有任何交集。
为什么只此一眼,自己就像失了魂一样,脑海中就再也抹不掉她的身影。
当抿下第一口烧酒的时候,沈建生又想起了她的笑容。
翌日,沈建生终于鼓起勇气,往河下游走了走,在离阿秀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。
这次他没用任何掩饰,就呆呆地看着河水。
阿秀犹豫了很久,终于小声开口:“朋友,你……每天都来这里,是不是没地方去啊?”
沈建生一愣,没想到阿秀会主动跟他搭话。
他鼓起勇气,将昨夜想好的话语打算统统讲出来,可刚一张口,大脑便是一片空白,人直接傻掉了。
片晌后,他灵机一动,连忙顺着阿秀的话题说道:“是啊,我……我是逃荒来的,老家遭了灾,现在没地方去。”
这话说的……
穿着时兴的西装,梳着锃亮的头发,来了一句逃荒的,给阿秀听的差点怀疑人生。
人做有些事情,为什么会显得笨拙?因为这笨拙里,糅杂着真诚。
一个提前憋着劲想骗人的人,一个准备好故意撒谎的人,是不会笨拙的。
不过同样真诚的阿秀并未多想,可能她觉得,一个逃荒的人也可以拥有自己的体面,或许这身西装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。
想到这里,阿秀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同情,她左右看看,从怀里掏出个手帕包,打开,里面是半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窝头。
“你不嫌弃的话,这个给你吃。”
她把手帕连同窝窝头一起递过来,又迅速缩回手,像是怕沈建生嫌弃,又补了一句,“干净的,我没碰过。”
沈建生接过,愣了半晌,掌心里那个窝窝头,还带着她的体温,暖暖的。
“谢……谢谢啊……”他支支吾吾的说道。
阿秀用棒槌敲打着衣服,头也不抬的问:“你住哪儿啊?”
沈建生并未回答,而是盯着窝窝头发呆,阿秀侧头看来,以为沈建生不舍得吃,那一刻让她忽然觉得很心疼。
“你吃吧,不够的话,我再去给你偷拿点。”
说到这,阿秀奶奶柔声而笑,“后来,他经常跟我说,他从小锦衣玉食,吃惯了各种山珍海味,但那个玉米面窝窝头,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”
宫野和马龙成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,他俩是焦急拿到棋子信物。
但我总觉得这里边有点不对劲。
棋子信物怎么会在沈建生的嘴里?阿秀奶奶真的不知情吗?
我不信,因为阿秀奶奶几乎天天都陪伴在沈建生的尸体旁,这里边肯定另有玄机,我一定要弄明白原委。
后来,每天沈建生都会来到小河边。
而阿秀,也会偷偷拿出来一些干粮,塞给沈建生。
甚至有一天,她还带了个油纸包,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,在那个时候,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。
“给。”
她把东西递过来,手指上有几处细小的伤口,是干活时留下的。
沈建生接过馒头,心里五味杂陈,他想说自己不是逃荒的,想说自己家很有钱,在他家白面馒头喂猪都不心疼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舍不得阿秀眼里的关切,舍不得这份纯粹的善意。
良久后,他长叹一声,满脸痛苦。
阿秀诧异的看着他,片刻后问道:“你是想抽烟了吗?”
“我爷爷想抽烟的时候,也是这样,这时候他点上一袋烟,抽完心情就好多了。”
“你想抽烟的话,我偷我爷爷的烟丝给你吧,好不好?”阿秀俏皮且真诚的说道。
就这一瞬间,沈建生有一种剧烈的冲动,他想现在就扑上去,抱紧阿秀,把阿秀拥入自己怀里,就那么死死的抱着,说什么都不松手。
许久以后,当两人私奔时,沈建生再次提及这句话的时候,阿秀只是笑,但并不作答。
其实,那天阿秀心里是这么想的:
“你跟我好吧,我偷我爷爷的烟丝给你抽,嘻嘻。”
少女的怀春总是隐秘的,她如何不喜欢沈建生呢?又高大,又帅气,还天天黏着自己。
她不在乎沈建生是不是逃荒的,也不在乎沈建生有多穷,她就是喜欢沈建生,她同样第一眼就喜欢上了。
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