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”
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灰霾,被这股带着顾承厄精血的火浪一燎,竟发出了活物惨叫般的尖啸声,疯狂向四周退散。一条铺满青苔与纸钱的湿滑石板路,在火光中显露出一角狰狞。
“进!”
顾承厄没有任何犹豫,黑金长靴重重踏在那不知通向何处的石板上。
在他身后,三十六名顾家精锐呈锥形阵列紧随其后。他们并没有像寻常江湖帮派那样乱吼乱叫,而是每人咬着一枚铜钱,呼吸频率竟出奇地一致。
这是顾家的“噤声衔枚”,防的不是被人听见,而是为了锁住口中的那一线阳气,不让诡域里的东西顺着生气钻进肚子里。
顾烈扛着那两具沉重的纸扎,走在队伍的最末端断后。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横肉,背后的肌肉紧绷如铁,每一次落脚,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深约半寸的脚印。
“这就是无灯巷?”
顾烈眯起眼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即便有顾承厄的引魂灯开路,四周的黑暗依然像是有重量一般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。两侧的墙壁并非砖石砌成,仔细看去,竟像是无数层发霉腐烂的戏服堆叠在一起,偶尔还能在褶皱间看到一两只转动的眼珠,正贪婪地窥视着这群闯入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脂粉味,混合着尸臭,直冲天灵盖。
【当前区域:无灯巷·外围(戏台入口)】
【环境规则:生人入戏,需购门票。未持票者,视为“道具”。】
【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强行入侵状态……】
顾承厄眼前的视界中,暗红色的系统警告不断刷新。
“家主,有些不对劲。”
紧跟在顾承厄身侧的一名中年汉子低声道。他是顾家旁系的教头顾忠,使得一手好泼风刀,“咱们走了快两百步了,这巷子怎么还是直的?而且……兄弟们的肩膀越来越沉了。”
顾承厄停下脚步,冷冷地瞥了一眼左侧那面蠕动的“戏服墙”。
“当然沉。”
他伸出手,从虚空中抓了一把,指尖竟凭空捻起一缕灰色的丝线。这丝线一头连着虚空,另一头却死死缠绕在身后顾家族人的脖颈上,如同提线木偶的绳索。
“有人把我们当角儿了,正想给我们穿‘行头’呢。”
顾承厄冷笑一声,手中斩孽刀骤然出鞘,刀锋未动,一股惨白的刀气已如匹练般横扫而出。
铮!
虚空中传来崩断琴弦般的脆响。
身后三十六名顾家精锐只觉浑身一轻,那种如芒在背的沉重感瞬间消失。
“所有人听令!”顾承厄声音森寒,“结‘百家灯火阵’!”
“是!”
三十六名精锐齐声暴喝,动作整齐划一地从怀中掏出一截早已备好的白蜡烛,插在左肩的特制搭扣上,随即掏出火折子点燃。
这蜡烛并非凡品,乃是顾家百草堂用三十年陈的艾草混合朱砂、雄黄油熬制而成的“破煞烛”。
呼——
三十六朵烛火同时亮起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这些烛火并没有被阴风吹灭,反而像是彼此之间有某种感应,火光迅速连成一片,在顾家队伍头顶形成了一个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。
这光罩一出,周围那些窥视的眼珠瞬间闭合,墙壁上蠕动的戏服也像是遇到了烙铁,惊恐地向后瑟缩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顾府,宗祠。
厚重的实木大门紧闭,将外界的纷扰隔绝。
祠堂内没有点灯,只有供桌上那数百块祖宗牌位散发着幽幽的荧光。
老管家顾山跪在蒲团正中,满头银发凌乱,双手死死按在一只巨大的青铜香炉上。香炉内,三根在大晟市面上价值千金的“龙涎定魂香”正在剧烈燃烧,香烟笔直冲天,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折向,朝着无灯巷的方向飘去。
在他身后,数十名顾家的老弱妇孺盘膝而坐。
他们中有头发花白的老妪,有断了腿退役的老兵,也有尚在垂髫的稚童。此刻,这些平日里被顾承厄护在羽翼下的人,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决绝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!”
顾山声音嘶哑,额头上青筋暴起,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“今夜家主带全族精锐伐诡,顾氏血脉同气连枝。老奴斗胆,请列祖列宗……借运!”
“借运!”
身后的老弱妇孺齐声呐喊。
随着这一声喊,他们每个人的头顶都飘出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——那是他们的精气神,是顾家人的“人气”。
这些气流汇入青铜香炉,经过祖先牌位的加持,化作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