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晚“旧神标记”出现后,整个顾府便陷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诡异氛围中。表面上,百草堂的生意照旧,城西的石狮子依旧威慑着宵小,但只有顾家的核心族人知道,头顶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。
顾承厄盘膝坐在顾家宗祠的正中央。
四周门窗紧闭,并没有点灯,唯有供桌上那盏长明灯跳动着豆大的火苗,将无数祖先牌位的影子拉得摇曳不定,宛如一群沉默的幽灵在注视着这位现任家主。
“呼……”
顾承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流在寒冷的空气中竟凝结成冰渣,坠落在地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此刻,他的面前摆放着三样东西。
一只盛满黑红色液体的玉碗,那是从“阴煞井”深处提炼出的高浓度煞液;一枚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干枯果实,这是用顾家这几日积攒的“因果点”从系统商城兑换的【从神之种】;最后一样,是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“无灯巷的那位既然把我当储备粮,那就说明现在的我,在祂眼里口感正好,软硬适中。”
顾承厄眼神幽深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“要想不被吃掉,要么变得更强,强到崩碎祂的牙;要么变得更毒,毒到祂不敢下口。”
他选择了双管齐下。
在这个“得即负债”的世界,提升实力本身就是一种高风险的借贷行为。境界突破,意味着向天地索取更多的权柄,而天地必会索取相应的“代价”。
普通修士突破,往往需要准备大量的替身人偶、延寿丹药,甚至献祭亲友来抵消这份代价。一旦支付不起,轻则走火入魔,重则当场异化成诡。
但顾承厄不同。
他有全族谱的人帮他“还债”。
“系统,锁定当前家族成员状态。”顾承厄在心中默念。
【已锁定。当前家族存活成员:342人(含旁系及依附者)。】
【检测到宿主即将强行冲击‘煞身境’,预计产生代价:‘血肉崩解’(肉体无法承载高位格阴煞)、‘理智丧失’(从神之种的精神污染)。】
【是否开启‘血脉分摊’模式?】
“开启。”
顾承厄没有丝毫犹豫,抓起那枚干枯的【从神之种】,一口吞下,紧接着端起那碗煞液,仰头灌入喉中。
轰!
仿佛吞下了一座喷发的火山,又像是有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血管。
恐怖的能量瞬间在顾承厄体内炸开。那【从神之种】并非凡物,它蕴含着一丝极为淡薄的规则之力,此刻正如同一颗疯狂生长的树苗,试图将顾承厄的五脏六腑作为养料,强行撑开他的身体架构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顾承厄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,裂纹中透出的不是血色,而是幽蓝色的煞光。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整个人仿佛即将像瓷器一样碎裂开来。
与此同时,一股充满了暴虐、嗜血、混乱的呓语直冲他的脑海。
*“饿……好饿……”*
*“撕碎他们……吞噬一切……”*
这是力量的代价。想要获得超凡的躯体,就要承受肉体崩坏的痛苦;想要获得驾驭诡异的精神,就要承受理智被污染的风险。
如果是普通人,此刻早已化作一滩烂肉,或者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。
但顾承厄神色狰狞,嘴角却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这笔账,顾家上下,一起扛!”
他在心中怒吼,猛地催动了那张悬浮在识海中的金色族谱。
嗡——!
宗祠内,所有的牌位猛地一震。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顾承厄为中心,瞬间沿着那看不见的血脉网络,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。
……
顾府西厢房。
顾烈正赤裸着上身,打磨着他那把巨大的鬼头刀。
突然,他动作一僵,眉头猛地皱起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全身上下的皮肤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同时叮咬了一口,虽然不致命,但那种细密的刺痛感让人极其烦躁。
“怎么回事?这天也没蚊子啊。”
顾烈挠了挠厚实的胸膛,发现皮肤微微泛红,就像是刚才洗了个太烫的热水澡。他疑惑地晃了晃脑袋,刚才那一瞬间,脑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想咬人的冲动,但转瞬即逝,就像是打了个瞌睡。
“大概是这几天太紧张,没睡好。”
顾烈嘟囔了一句,没当回事,继续埋头磨刀。
……
账房内。
顾山正拨弄着算盘,核对着这个月的开支。
“啪。”
手中的毛笔突然断成两截。
顾山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