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顾烈那憨厚得近乎恐怖的笑容,胖掌柜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。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“百草”二字的青铜印鉴,哆哆嗦嗦地推到了桌沿。
“三……三成。”胖掌柜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这是百草堂能让出的极限了。再多,背后的东家就要把我剁碎了喂诡。”
“三成?”顾烈眉毛一挑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掌柜的心头,“掌柜的,你是不是听错了?我义父要的是‘份额’,可没说是几成。”
他身后的顾青忽然动了。
指尖那根细如牛毛的毒针瞬间消失,下一刻,一声细微的破空声擦着胖掌柜的耳垂飞过,钉入了后方的红木立柱中,入木三分,只留针尾还在微微颤动。
胖掌柜吓得浑身肥肉一颤,差点瘫软在地。
“五成!”他尖叫道,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“五成!真的不能再多了!这已经是把我的棺材本都赔进去了!”
顾烈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将剩下的半盏凉茶一饮而尽。
“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?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掌柜那满是冷汗的肩膀,力道之大,让对方又是好一阵呲牙咧嘴,“记住了,明天日落前,把契约送到顾府。若是晚了一刻,我就把你这百草堂拆了,拿去填城西的千尸巷。”
说完,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顾青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,路过那个昏死的打手时,连看都没看一眼,仿佛那只是一袋等待清理的垃圾。
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胖掌柜才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,看着满地狼藉和那只断手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怨毒。
“顾家……好狠的顾家……”
……
顾府,书房。
顾承厄听着顾山带回来的汇报,神色平静,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
“烈儿这孩子,虽然行事鲁莽了些,但那股子狠劲儿确实像我。”顾承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镶金的镇诡司玉牌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“至于青儿,心思细腻,正好是个互补。有他们两个一明一暗,城东的药材生意,算是稳了。”
“家主英明。”顾山躬身道,老脸上满是欣慰,“如今有了镇诡司的这层关系,再加上百草堂的药材渠道,咱们顾家在城里的脚跟算是彻底站稳了。”
顾承厄点了点头,目光却越过顾山,投向了窗外渐渐昏暗的天色。
站稳脚跟?
还差得远呢。
在这个诡异横行的世界里,所谓的“稳”,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。镇诡司也好,百草堂也罢,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。
真正的威胁,从来都不在阳光下。
“顾山。”顾承厄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最近宅子里,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顾山一愣,仔细回想了一下:“回禀家主,除了前些日子那两个纸扎人闯入外,一切如常。护院的家丁们都加倍警惕,几处阵眼也都检查过了,并未发现松动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
顾承厄微微眯起眼睛。
不对劲。
自从送走张虎之后,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粘稠、阴冷。如果说之前那是来自于某个具体存在的恶意,那么现在,这股感觉就像是被某种庞大、古老且不可名状的东西,隔着无尽的时空,冷冷地注视着。
而且,这种注视并非针对他个人,而是像无数根看不见的触须,正顺着顾家的血缘脉络,一点点向内渗透。
“得即负债。”
顾承厄脑海中闪过这个世界的核心铁律。
顾家最近扩张得太快了。
从默默无闻到如今逼退镇诡司、吞并百草堂份额,家族的气运在短时间内暴涨。这种“获得”,必然伴随着巨大的“代价”。
如果是寻常的代价,系统早该提示“扣除寿命”或“因果纠缠”了。
但系统至今一片死寂。
这种死寂,往往意味着正在酝酿的“账单”,大得惊人。
“把那份‘城西阴煞井’的地图拿来。”顾承厄吩咐道。
顾山连忙从书架上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,在书案上铺开。
顾承厄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,最终定格在城西一片被朱砂圈出的区域。那里是阴煞井的所在地,而在阴煞井的背面,有一条细细的、几乎看不清名字的黑色巷道。
地图上,那条巷道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模糊的墨点。
但在顾承厄的眼中,那个墨点仿佛是活的。它在蠕动,在呼吸,像是一个通往深渊的入口。
【警告!】
【检测到高维因果锁定!】
【来源定位中……解析失败……重新定位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