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府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,顾承厄裹着那件沾染了些许夜露寒气的狐裘,迈过了门槛。
早已候在门房里的顾山猛地惊醒,手里提着的灯笼晃了晃,差点摔在地上。待看清来人是家主,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绽开惊喜,连忙迎了上去:“家主!您可算回来了!这一夜没动静,老奴……”
“嘘。”
顾承厄竖起食指抵在唇边,随手将狐裘解下递给顾山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眸却亮得惊人,那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残留亢奋。
“去书房,叫上几位长老和管事。现在,立刻。”
顾承厄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顾山心中一凛,接过狐裘时,触手一片冰凉湿润,仿佛这衣服刚在深井里浸泡过一般。他不敢多问,低头应道:“是,老奴这就去办。”
……
顾府书房,灯火通明。
几位长老和核心管事被从被窝里挖出来,此刻正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下首。昨夜赵家那边的动静闹得太大,鬼哭狼嚎之声半个城都能听见,他们虽然知道是家主的手笔,但心中仍旧没底。
毕竟,那是赵家,是这条街上的土霸王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,一只锦盒被放在了书桌上。
顾承厄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锦盒的盖子,目光扫过众人:“赵家的事情,暂时不用操心。赵天霸现在忙着去请镇诡司的‘清道夫’给他拔除诅咒,至少三天内,他没精力找我们的麻烦。”
听到这话,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“但这只是缓兵之计。”顾承厄话锋一转,手指按在锦盒上,“想在诡异横行的世道立足,靠这种阴招只能保一时。顾家要想真正站稳脚跟,必须要有自己的‘底气’。”
他缓缓打开锦盒。
一股悲凉、死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,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七八度。
盒中静静躺着一颗灰白色的珠子,形状不规则,像是一滴凝固的蜡泪,表面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痛苦嘶吼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这是……”大长老顾全瞪大了浑浊的老眼,倒吸一口凉气,“无灯巷那尊无面佛的……”
“无面佛的眼泪。”顾承厄平静地接话,“二阶诡材,至阴至寒。为了换这东西,我可是许诺了那巷子里的那位‘存在’三个月的香火供奉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眼中既有对那“无面佛”的恐惧,更多的是对家主手段的震惊。孤身夜探无灯巷,还能与那里的恐怖存在达成交易全身而退,这真的是他们以前那个只会读书的少爷吗?
“家主,您寻这阴邪之物,究竟是为了……”顾山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顾承厄合上盖子,隔绝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“升级族印。”
简单的四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在书房内炸响。
顾家之所以能在这条街上立足百年,靠的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一枚“镇宅族印”。那是一件特殊的诡器,能够通过吸收族人的香火念力,形成一道庇护宅院的屏障。
但随着顾家衰落,族印早已残破不堪,甚至连低阶的小鬼都挡不住。
“族印残破已久,想要修复甚至升级,谈何容易啊……”大长老叹息道,“除了这主材,还需要大量辅材,且不说花费巨大,有些东西根本是有价无市。”
“钱能解决的问题,就不是问题。”顾承厄从怀中摸出一张清单,拍在桌上,“主材我已经搞定,剩下的辅材,就是你们的事了。”
众人凑上前去,只见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十几项材料:
* **百年雷击槐木心(需三寸以上,未散焦气)**
* **无根水(需取自未亡人屋檐,落地不沾尘)**
* **黑狗血墨(需五黑犬,朱砂调和)**
* **香火钱(需万人过手,铜臭味重者佳)**
* ……
“这……”主管库房的三管事面露难色,“家主,别的还好说,这‘百年雷击槐木心’,市面上极为罕见。槐木本聚阴,雷击则存阳,阴阳共存乃是极品。听说城西的‘多宝阁’前些日子收了一截,但那掌柜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,开价极高。”
顾承厄端起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,眼皮都不抬一下:“赵家遭了殃,现在满城风雨,都在传是我顾家引动了什么了不得的禁忌。这时候,顾家的名头,比银子好用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:“顾山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带人去多宝阁。告诉那个掌柜,顾家愿意出市价的八成收购。如果他不卖……”顾承厄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你就问问他,他的多宝阁有没有买‘意外险’,需不需要顾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