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赵苟和刘铁面的离开，顾家众人的精气神仿佛也被抽走了。大长老顾山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，双手捂脸，指缝间满是绝望：“完了……全完了。祖宅一丢，顾家的根就断了。列祖列宗在上，我顾山无颜去见地下先人啊！”
其他几位管事也如丧考妣，有的顿足捶胸，有的长吁短叹。
“咳。”
一声轻咳打破了厅内的哀嚎。
顾承厄慢悠悠地放下茶盏，瓷底磕在红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咄”。
“大长老，若是有人送你一箱金子，但这箱底却藏着一条见血封喉的毒蛇，你是要这金子，还是要命？”
顾山猛地抬头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愕：“家主，这时候还打什么哑谜？那可是白纸黑字的契约！赵家有了那东西，随时能带人来查封宅子！”
“契约确实是真的。”顾承厄站起身，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，苍白的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与濒死之态。他走到厅口，望着赵苟离去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但在这个世道，‘交易’从来不是单向的。他拿走了顾家的‘地’，自然就得承接这块地上附着的‘因’。”
顾承厄伸出右手，掌心之中，那原本缠绕在生命线上的淡淡黑气，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幽幽浮现：
【交易结算完成】
【卖方（顾承厄）已交付：顾氏祖宅地契（凡物） + 诅咒锚点‘牵魂索’（赠品）】
【买方（赵苟）已接收：全部标的物】
【因果判定：买方贪念过重，未进行‘验货’，默认全盘接收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诅咒转移成功。债务人变更：赵苟（及其血亲）。】
“备车。”顾承厄淡淡吩咐道。
“去哪？”顾山下意识问道。
“不去哪，就在门口挂两盏白灯笼，把大门关死。”顾承厄转身往后堂走去，“今晚赵家会有大戏，咱们若是门户大开，怕是会错过这‘隔岸观火’的好兴致。”
……
赵家大宅，灯火通明。
赵苟一路哼着小曲，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。虽然脖子上那股瘙痒感越来越强，甚至开始变成一种火辣辣的刺痛，但他完全不在意。
立了这么大的功，家主赏下来的丹药足以治好任何皮肉伤，甚至能让他那个停滞多年的境界再往上冲一冲。
“家主！大喜啊！”
赵苟推开议事厅的大门，高举着那张地契，像是一只献宝的哈巴狗，“顾承厄那个病秧子签了！顾家祖宅，现在姓赵了！”
议事厅主位上，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，正是赵家家主赵天霸。他正把玩着两枚核桃，闻言眼中精光暴涨，猛地站起身：“当真？刘铁面没从中作梗？”
“哪能啊！”赵苟快步上前，将地契双手奉上，“那小子为了活命，什么都顾不上了。刘巡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赵天霸大笑着接过地契，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纸张，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好！好！有了这块地，城南的风水局就彻底打通了。顾家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么多年，终究还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赵天霸的脸色突然一变。
他感觉指尖传来一阵滑腻冰凉的触感，低头一看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手中的地契不知何时竟变得湿漉漉的，原本干燥的墨迹开始晕染，化作一道道猩红的血线，顺着他的手指疯狂向上攀爬！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！”赵天霸惊怒交加，运起体内气血猛地一震，试图将那张纸甩开。
但这地契就像是长在了他手上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“家主，怎么了？”赵苟一脸茫然地凑上前，“这地契……”
“呃——！”
赵苟的话还没说完，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叫声。
他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脖颈，眼球暴突，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只见他的脖子上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深红色的勒痕，那勒痕还在不断收紧，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正在绞断他的气管。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赵苟拼命向赵天霸伸出手，指甲在空中胡乱抓挠。
“混账！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！”赵天霸怒吼一声，一掌拍向赵苟的后背，试图用内劲震散那股诡异的力量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赵苟的瞬间，议事厅内的灯火骤然一暗。
呼——
阴风凭空而起，吹得门窗哐当作响。
厅堂上方的横梁上，突兀地垂下了数十根红线。每根红线的末端，都系着一个巴掌大的红布娃娃。
那些娃娃原本是死物，此刻却齐刷刷地转过头，用画上去的漆黑眼睛，死死盯着厅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