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厄并没有立刻休息。他坐回太师椅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本厚重的《顾氏族谱》。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,最终停留在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分支上。
“刺客能避开前院的三重‘镇宅符’,精准找到书房的死角,光靠‘影鬼’是不够的。”
他自言自语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核对账目,“影鬼喜阴厌阳,若是没有人在特定的时辰熄灭回廊的灯,或是动了某些方位的阵脚,它连内院都进不来。”
顾忠站在一旁,此时已是一身肃杀之气,低声道:“家主,老奴刚才查过,今夜负责巡守西回廊的,是外院管事顾富的侄子。而且……顾富最近手头突然宽裕了不少,在赌坊还清了三百两的旧债。”
“三百两……”顾承厄轻笑一声,眼中却无半点笑意,“我顾家家主的脑袋,原来只值三百两?”
他猛地合上族谱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敲‘聚将鼓’。让所有管事、执事,以及各房话事人,一刻钟内到戒律堂集合。”顾承厄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,“迟到者,按‘叛族’论处。”
顾忠浑身一震,随即抱拳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是!老奴这就去办!顾家……是该扫扫尘了。”
……
**戒律堂。**
这里是顾府最阴森的所在。不同于前厅的富丽堂皇,戒律堂四壁皆由黑玄岩砌成,常年不在此处点灯,只靠墙壁上镶嵌的几颗萤石发出幽幽绿光。
堂中央,供奉的不是神佛,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**“断罪尺”**。
此刻,堂内鸦雀无声。
数十名顾家的管事、执事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瑟瑟发抖。两旁站立着身穿黑衣、面戴铁面的戒律堂弟子,手持杀威棒,如同鬼魅。
顾承厄端坐在上首的黑虎皮大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沾血的玉佩——那是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,也是顾富的贴身之物。
“家……家主……”
跪在最前排的一个中年胖子早已大汗淋漓,正是外院管事顾富。他此时脸色惨白,强挤出一丝笑容,“这么晚了唤大家伙儿来,可是有什么急事?若是为了刚才的刺客,小的这就带人去全城搜捕……”
“搜捕?”
顾承厄并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了悬浮在视野中的系统面板。
**【目标:顾富(外院管事)】**
**【当前状态:恐惧、心虚】**
**【近期交易记录:】**
**【支出:顾家西回廊巡防图、阵法缺口开启时辰。】**
**【收入:白银五百两、赵家承诺的‘外姓供奉’席位。】**
**【判定:出卖家族核心利益,背负‘背主’因果。】**
“顾富,你在顾家待了多少年了?”顾承厄突然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。
顾富浑身一颤,结结巴巴道:“回……回禀家主,小的自幼就在府里,算起来……已有三十年了。”
“三十年。”顾承厄点了点头,“三十年的情分,五百两银子就卖了。这笔买卖,你做得倒是精明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死寂。
顾富如遭雷击,猛地磕头如捣蒜:“家主冤枉!冤枉啊!小的对顾家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定是有人陷害……”
“陷害?”
顾承厄随手将那枚沾血的玉佩扔在顾富面前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如同惊雷。
“这玉佩上沾着‘引路香’的味道,这种香只有赵家才有。你还要我也把赵无极请来,跟你对质吗?”
顾富看着地上的玉佩,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崩塌。他突然暴起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试图冲向大门:“我不想死!是你们逼我的!顾家都要完了,我凭什么陪葬——”
“想走?”
顾承厄端坐不动,只是微微抬起眼皮。
**【检测到违约行为。】**
**【启动‘家规’权限。】**
**【代价索取:双腿。】**
“顾三。”顾承厄轻唤一声。
阴影中,一道如同铁塔般的身影骤然浮现。
那是戒律堂首座,顾三。他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代号,也是顾家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寒光一闪。
并没有多么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有一声极其利落的骨肉分离声。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夜空。顾富刚刚冲出两步,身体便重重地扑倒在地,而他的双腿,却还整整齐齐地留在原地,断口处血如泉涌。
周围的管事们吓得魂飞魄散,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。
顾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抓住顾富的头发,将他拖回大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