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内,顾沧海死死盯着窗外那盏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白纸灯笼,眼中的贪婪与恐惧交织成一种扭曲的狂热。
“走了……那个煞星真的走了。”
他回过头,看向屋内几名心腹族人,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嘶哑:“那是去无灯巷的方向!进了那种鬼地方,哪怕他是家主,一时半会儿也绝对回不来!”
“三叔,那咱们现在……”一名旁系青年咽了口唾沫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雕刻着狰狞兽首的黑铁令符。
这是赵家通过那根“断缘钉”暗中传递过来的信物——【碎运令】。
“一不做,二不休。”顾沧海咬着牙,脸上的横肉抽搐着,“赵家公子许诺了,只要毁了顾家宗祠里的那尊‘镇宅主香炉’,顾家的防御大阵就会彻底失效。到时候,赵家的人就能长驱直入,咱们就是首功!”
“可是……那是祖宗……”妇人有些迟疑。
“屁的祖宗!”顾沧海低吼道,“顾承厄把咱们当人看了吗?他都要把咱们打包卖了!既然他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只要跟了赵家,咱们就是赵家的外姓供奉,吃香喝辣,不用再在这个破落户里担惊受怕!”
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众人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。
“走!”
借着雷声与暴雨的掩护,一行五人披着漆黑的蓑衣,如同五只硕大的老鼠,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顾家宗祠摸去。
顾府很大,大得有些空旷。沿途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巡夜的家丁,甚至连平日里偶尔会出没的那些“看家诡影”都不见踪影。
“天助我也……”顾沧海心中狂喜。
宗祠的大门就在眼前,两盏惨白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,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大殿内,密密麻麻的祖先牌位在闪电的映照下,仿佛无数双眼睛在冷冷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正中央,那尊青铜铸造的【镇宅主香炉】静静伫立,炉中三支粗大的贡香正燃着红点,烟气笔直向上,即便有风吹入也不散乱。
“动手!”
顾沧海不再犹豫,从青年手中抢过那枚【碎运令】,就要往香炉上砸去。这令符上附着赵家高人施加的“破煞咒”,专破香火法器。
然而,就在他的手举到半空时——
“吱嘎。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在大殿深处的阴影里突兀响起。
顾沧海的动作猛地僵住。
所有人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。只见在香炉后方那张象征家主威严的太师椅上,不知何时,竟然坐着一个人。
不,那不是人。
那是一个纸人。
灰白色的表皮,僵硬的骨架,脸颊上涂着两团诡异的腮红。正是顾承厄之前在收尸亭扎的那具。
此刻,纸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那双用墨汁点出来的眼睛,竟然在眼眶里缓缓转动,死死盯着顾沧海高举的手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吗?”
纸人的嘴巴没有动,但顾承厄那清冷淡漠的声音,却通过某种共振,从纸人的胸腔里发了出来,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顾……顾承厄?!”
顾沧海吓得手一抖,【碎运令】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惊恐地后退两步,但随即反应过来:“不对!你不是走了吗?这只是个障眼法!是个纸扎的死物!”
他像是给自己壮胆般大吼:“别怕!他真身不在!这只是个看门的傀儡!砸了香炉,他也得完蛋!”
说罢,他面露狰狞,再次举起令符,狠狠砸向香炉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纸人发出一声叹息。
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,也没有血肉横飞的阻拦。纸人只是缓缓抬起一只僵硬的纸手,对着虚空轻轻做了一个“撕扯”的动作。
“系统,执行家法。”
“剥夺顾沧海一脉‘顾’姓赐福,切断族印庇护。”
**【指令确认。】**
**【正在执行宗族除名……】**
**【警告:检测到目标个体正处于“高浓度诡异辐射”环境中(顾府),一旦失去族印庇护,将直接暴露于世界底层规则之下。】**
**【执行完毕。】**
随着那一瞬间的指令落下,顾沧海等人只觉得眉心一凉。
那是他们自出生起就被种下的、代表顾家血脉庇护的无形“族印”,碎了。
“哼,装神弄鬼,什么都没发……”顾沧海冷笑一声,手中的令符已经触碰到了香炉的边缘。
但下一秒,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他口中爆发,那声音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