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家主……好手段。”他憋了半天，才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。
顾承厄没再理会赵锋那复杂的表情。虽然表面上战斗已经结束，那只盘踞枯井多年的“发诡”已被斩杀，但在他的视野中，系统面板上的警告红光并未完全消退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浓度因果残留。】
【当前区域仍处于“负债结算”状态。】
“没死透？”顾承厄眉头微皱。
他转身走向那口枯井。井口周围的泥土已经被黑血浸透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那三十名灰衣死士正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虽然人人带伤，但因为“血脉链接”分摊了伤害，并无一人阵亡。
“把井口清理干净。”顾承厄吩咐道。
几名还有余力的灰衣人立刻上前，将残破的符纸和断裂的黑发清理到一旁。
顾承厄站在井边，探头向下望去。
此时正值正午，阳光直射井底，按理说应该能看清下面的景象。但这口井却深不见底，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。而在那漆黑的深处，隐隐有一抹诡异的暗红色在搏动。
“拿火把来。”
一支浸透了尸油的火把被点燃，扔了下去。
火光摇曳着坠落，照亮了井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，那是无数受害者生前绝望攀爬留下的印记。
火把落地，“呼”地一下熄灭了，但在熄灭前的瞬间，顾承厄看清了井底的东西。
那不是尸骸，也不是财宝。
那是一根红线。
一根只有筷子粗细，却鲜红欲滴，仿佛血管般搏动的红线。它从井底的淤泥中钻出，一头扎根在虚空之中，另一头却笔直地延伸向……
顾承厄抬头，看向红线延伸的方向。
那是县城的方向。
【发现实体：因果汲取线（三阶）】
【属性：输送管道】
【描述：这口枯井并非自然形成的诡域，而是人为设置的“牧场”。有人通过这根红线，源源不断地抽取此地产生的怨气、恐惧与寿命，输送给远端的母体。】
【代价评估：触碰此线，即视为向该因果线的“债主”发起挑衅。】
顾承厄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这枯井里的发诡，根本就是被人圈养的“奶牛”。难怪镇诡司这么多年对此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难怪这诡物虽然凶残却从不离开枯井范围。
有人在吃这口井里的“红利”。
“顾家主，怎么了？”赵锋见顾承厄站在井边久久不动，忍不住走上前问道，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倨傲，多了几分试探。
顾承厄没有回答，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副特制的手套戴上。这手套是用黑狗皮混合了辟邪朱砂鞣制而成，能隔绝大部分低阶诅咒。
他单手撑住井沿，纵身一跃。
“家主！”
灰衣人们惊呼，却见顾承厄的身影如同一只大鸟般轻盈坠落，借着井壁几个起落，稳稳站在了井底的淤泥之上。
那种阴冷、粘腻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。
顾承厄蹲下身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根红线。
离得近了，甚至能听到红线内部传来“咕嘟、咕嘟”的吞咽声。虽然发诡已死，但这根线还在贪婪地吮吸着此地残留的怨气结晶。
就在顾承厄伸出手，指尖即将触碰到红线的瞬间——
【警告！高位存在注视中！】
【检测到精神威压！判定中……】
嗡！
顾承厄脑海中猛地炸响一道惊雷。
原本昏暗的井底，仿佛突然睁开了一只巨大的、冷漠的眼睛。那目光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，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与震怒，重重地压在了顾承厄的灵魂上。
换做普通修士，此刻恐怕早已肝胆俱裂，跪地求饶。
但顾承厄只是晃了晃身子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。
“果然有人看着。”
他在脑海中冷静地调出系统面板。
【当前精神污染度：12%（上升中）】
【对方试图建立“因果索赔”链接。】
【对方判定你破坏了其私有财产（发诡），要求支付代价：双目、十年寿元。】
“想要我的命？”
顾承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。在这个世界，只要建立了因果联系，强者确实可以隔空索债。但他顾承厄既然敢动这块蛋糕，就没打算守别人的规矩。
“系统，计算这根红线目前的‘负债值’。”
【计算中……】
【该红线长期抽取青石镇地气与活人精血，积累业障：3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