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坡上，赵锋断言道。

    这等强度的攻击，就算是练气一层的修士，被扎中也是透心凉。

    “噗！”

    黑发长刺毫无悬念地洞穿了那名灰衣人的盾牌，狠狠击中了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然而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在那一瞬间，三十名灰衣人胸口的符纸同时亮起一阵刺目的黄光！

    被击中的灰衣人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煞白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但他并没有倒下，甚至连骨头都没断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站在他身后的、身侧的，乃至最后排的其余二十九人，身体猛地一颤，齐齐喷出一口血雾，脸色同时也白了几分。

    伤害，被平摊了！

    原本足以致命的重击，被拆分成了三十份轻伤！

    “喝汤！”

    领队的灰衣人嘶吼一声。

    队伍后方，立刻有人舀起滚烫的气血汤，每个人端起碗仰头灌下。药力化开，三十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继续进！”

    这一幕，不仅让井里的诡物愣住了，连高处的赵锋也看傻了眼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邪术？！”赵锋瞪大了眼睛，手中的马鞭差点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枯井内的诡物显然被激怒了。

    它咆哮着，更多的黑发、更浓的怨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黑发缠绕、阴气腐蚀、精神尖啸……

    各种攻击手段轮番上阵，若是一个单独的高手，此时恐怕早已手忙脚乱。

    但这支“灰衣军团”就像是一块坚韧无比的牛皮糖。

    打中一个，大家一起吐血。

    吐完血，大家一起喝汤。

    喝完汤，继续举着盾牌往前顶，手中的精铁刀也不讲究什么章法，逮着机会就往黑发上乱砍，往井口里扔石灰、扔黑狗血、扔燃烧符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极其丑陋、毫无美感，却又极其高效的战斗。

    这完全是用“数学”在战斗！

    顾承厄站在远处，冷眼看着这一切。他的眼中没有波澜，只有不断的计算。

    【敌方能级下降15%……】

    【敌方怨气储备下降30%……】

    【己方伤药消耗40%……】

    【胜率评估：98%。】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枯井里的咆哮声越来越弱，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黑发也变得稀稀拉拉，像是被人拔秃了毛的公鸡。

    诡物也是有极限的。

    在这个“得即负债”的世界里，它释放的每一次攻击，都在消耗它身为诡物的“因果积蓄”。当它的输出无法转化为有效的“杀戮收益”时，它就破产了。

    “收网。”顾承厄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早已等待多时的几名灰衣人猛地抛出几张涂满了朱砂的大网，直接罩住了井口。

    三十人合力，如同拔河一般，硬生生将那团已经虚弱不堪的黑色怨影从井里拖了出来！

    “斩！”

    三十把精铁刀同时落下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随着最后一声惨叫，那团黑影崩散开来，化作几块漆黑的晶体掉落在地——那是高浓度的怨气结晶，也是炼制某些法器的上好材料。

    战斗结束。

    三十名灰衣人虽然个个浑身浴血，衣衫褴褛，看起来凄惨无比，但……

    没有一个人死。

    甚至连重伤残废的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们互相搀扶着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。他们活下来了，顾家的赏赐到手了！

    顾承厄走上前，捡起地上的怨气结晶，用布擦了擦，然后转身看向土坡上早已石化的赵锋。

    他举起手中的战利品，对着赵锋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，却又让人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“赵大人，幸不辱命。”

    “枯井案，已破。”

    赵锋死死盯着顾承厄，又看了看那群正在分喝最后一点气血汤的灰衣人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他想过顾家会死人，想过顾家会求饶，甚至想过顾家会抗命。

    但他唯独没想过，顾家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，把一只凶残的诡物给活活“磨”死了。

    “这顾家……这顾承厄……”

    赵锋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为忌惮的情绪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，比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，要可怕一万倍。

    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