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是县尊大人的命令，顾某身受皇恩，自当效力。”
他抬起头，直视赵锋的双眼，“这任务，顾家接了。明日午时，顾家必破此局。”
赵锋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顾承厄答应得这么痛快。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说辞，甚至做好了当场动手的准备。
“好！有魄力！”赵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，“本官会亲自督战，若是明日午时未见成效……哼，顾家主可别怪本官刀下无情。”
说完，他猛地一拉缰绳，调转马头：“走！”
……
深夜，顾家议事堂。
所有的核心族人、管事全部到齐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家主，不能接啊！那枯井里的东西太凶了！”二房的长辈急得直拍大腿，“咱们顾家现在的精锐护院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人，要是都折在那里，家底就空了！”
“是啊家主，要不……咱们花钱消灾？送那赵锋一笔重金？”
顾承厄坐在首位，手里拿着一叠刚画好的符纸，对周围的喧哗充耳不闻。
“钱，赵锋要；命，他也要。”
顾承厄淡淡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，“这一战避无可避。而且，我也没打算派精锐去。”
众人一愣：“不派精锐？那派谁？”
“从旁系子弟和外门护院里，挑三十个身强力壮、由于资质愚钝至今没能感气的。”顾承厄将手中的符纸拍在桌上，“给他们每人发一把精铁刀，一面硬木盾，再配上这个。”
众人凑过去一看，那符纸上绘制的纹路极为奇特，不像是一般的攻击或防御符箓，倒像是一张……网？
“这是我新研制的‘分摊符’（低配版）。”
顾承厄指着符纸解释道，“它的作用只有一个：将佩戴者之间的‘气机’强行链接。只要在一定范围内，任何一人受到的伤害，都会通过符箓平摊到所有人身上。”
这正是他利用【家族树】系统中“血脉共鸣”的原理，结合这个世界的符箓之术，倒腾出来的“黑科技”。
世界规则第一条：得即负债。
受了伤，就是背了债。
一个人背一百斤债会死，但如果三十个人每人只背三斤呢？
“可是……”顾忠犹豫道，“那些旁系子弟连武者都不是，就算分摊了伤害，也打不动那诡物啊。”
“谁说要打死它？”
顾承厄眼中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冷光，“诡物也有‘代价’。它每一次攻击，每一次释放怨气，都在消耗自身的‘存在基数’。我要这三十个人做的，不是杀敌，而是——耗。”
“用人海战术，把它的‘债’耗空。”
“另外，准备十桶‘气血汤’，就在战场边上架锅烧着。受了伤就喝汤，喝完接着顶上去。”
顾承厄站起身，目光扫视全场，语气森然：
“告诉那三十个人，此战若胜，每人赏银百两，赐‘顾’姓，入族谱，其子女可入私塾读书。若战死，抚恤金翻倍，父母由家族养老送终。”
重赏之下，必有勇夫。
对于那些在底层挣扎的旁系和外姓人来说，这是拿命换阶级跃迁的唯一机会。
……
次日，枯井村。
这里早已荒废，残垣断壁间弥漫着浓重的灰雾。村子中央，一口巨大的枯井突兀地立在空地上，井口边缘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，仿佛干涸的血迹。
赵锋带着几个心腹手下，站在高处的土坡上，一脸戏谑地看着下方。
“大人，顾家来了。”
只见村口方向，一队穿着统一灰色劲装的人马开了进来。
没有想象中的高手气场，也没有精良的法器光芒。这三十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，手里拿的也是大路货的刀盾，唯一的共同点是——他们的胸口都贴着一张奇怪的黄色符纸，符纸之间隐隐有流光闪烁，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串联在一起。
而在队伍最后，甚至还有几个仆役抬着两口大锅，锅里煮着沸腾的红汤，药味扑鼻。
“这是来打仗的，还是来野炊的？”赵锋嗤笑一声，“顾承厄这是没人了吗？派这群土鸡瓦狗来送死？”
顾承厄没有理会赵锋的嘲讽，他站在队伍侧后方，冷静地挥手：“列阵，圆桶阵。进！”
三十名灰衣人按照昨夜演练的阵型，将盾牌对外，围成一个铁桶，一步步向枯井逼近。
“呜——”
就在他们踏入枯井十丈范围的瞬间，井底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鬼哭。
轰！
一道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从井口喷涌而出，瞬间化作无数尖锐的黑刺，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声，狠狠扎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灰衣人。
“死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