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斩柳家香线:祠堂路归零重算
你们若不撤,香线我不接,甚至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冷:

    “甚至柳家剩下那点祖荫,也会被你们自己拖去还债。”

    柳家族长脸色刷白,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哑声应下:“撤……我回去就撤。求你……”

    许都头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。

    撤神牌,这不是寻常民事,这是动“供奉根”。可偏偏柳家如今连反驳都不敢——他们知道,只要顾承厄再动一次指尖,柳家就真成一座空壳。

    顾承厄这才收回手。

    他没有把线“接回去”。他只是让那条线断得更干净——断口处残余的灰白像被风吹散,化作一层薄灰落在祠台圈外,立刻被药香界线逼退,沉进泥里。

    祠门缝里的灰白光明显黯了一截,像被抽走了一根主筋,缩在门后不再乱试探。

    沈青萝看了顾承厄一眼,低声道:“你让它饿了。它会更凶。”

    “凶就凶。”顾承厄道,“凶也得按契走。没香,它就得讨债;讨债,就会露面;露面,就能记账。记进账里,它就不是神,是债主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许都头:“许都头,你既在场,就做个见证。柳家今夜跪下,不是跪我,是跪这条明契。明日起若反悔,镇诡司按‘暗收香火、借诡压民’论处,你敢不敢接?”

    许都头胸口一闷,随即咬牙抱拳:“敢。今夜我亲眼所见,柳家香线断,祠台立契。明账一开,镇诡司就能查。谁敢再暗收,我先拿他!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屋檐下许多人眼神发亮——他们第一次从“官”的嘴里听见“查暗账”。

    顾承厄点头,算是把这事钉死了一半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理跪在泥里的柳家人,只对鲁三道:“把谱册拿上来。”

    鲁三抱着谱册,手都在抖,却抖得兴奋。他爬上台边,把谱册摊开,墨香混着药香,竟压住了雾里的霉味。

    顾承厄拿起笔,在第一页写下八个字——

    **祠堂路香,自今日归。**

    写完,他把笔递给柳家族长:“签。按手印。写清楚:柳家自愿撤旧牌、自愿公开账、自愿按谱分香。写清楚:若违,香火归零重算。”

    柳家族长颤着手接笔,像捏着一条命。他不敢耍花样,一笔一划写得极慢,写到“归零重算”四字时,手抖得几乎落墨成团,却还是咬牙写完,按了血印。

    血印落在谱上那一刻,祠门内灰白光像被谁勒住,猛地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——契成,它连偷吃的缝都更少了。

    顾晚棠一直抱着灯站在台心,这时才长长出了一口气。她眼里的怕还在,但那点硬更亮了:原来真能把豪强摁到台前签字。

    她低声问:“就这样……算赢了吗?”

    顾承厄看着祠门缝,淡淡道:“赢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另一半呢?”

    “另一半,是它饿了以后,会不会换个地方咬。”顾承厄道,“今晚柳家塌了,它一定会找下一家‘软门槛’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雾深处,像能看见整条祠堂路的门槛一户户亮灭。

    “所以,今夜别散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所有人的兴奋,“牌立了,谱签了,只是把路归回来了。接下来——守住各家的香不断,门不软,人不怕。让它找不到下一口。”

    雾里风更冷了一些。

    祠门后那团灰白光静得反常,像一只饿兽趴回了黑暗里,正在重新挑选猎物。

    而祠台上,新谱册的墨还没干,血印还鲜红,灯火却稳稳燃着,把“归零重算”四字照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这一夜,柳家跪泥。

    这一夜,祠堂路第一次把账写在明面上。

    可顾承厄知道——旧神从不认输,它只认“欠”。今夜断它一线,明夜,它就会来讨另一笔更狠的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