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。宅只是最后一道门。祠是前账的源头。”
屋外锣声又响了一阵,像在催命。
顾承厄却不急,反而将薄册抱起,走到门口,站在门槛影子内,回头对众人道:
“再说一遍:宅能守一夜,祠能护一镇。”
“我们顾家若只护自家门里这一点热气,柳家明日就能逼着全镇把我们当祸根烧了。可我们若把祠权握在手里——哪怕只握住一炷香的口子——全镇人想活,就得跟着我们的规矩走。”
这一句落下,屋里有人眼里亮了。
那不是鲁莽的亮,是终于看见路的亮。
一个平日最沉默的壮年上前一步,声音低却稳:“少爷,你一句话,我们跟。上祠堂路,俺也去。”
紧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,连抱孩子的妇人都抬头:“我不去路上,我守宅。谁敢来动门槛,我就拿盐撒他脚下——让他把账带回去。”
屋里应声越来越多,像一锅被压着的水终于开了,却不乱,反而齐整。
顾承厄点头,像把这一锅“气”收进契里。
他转身往内房方向看了一眼——沈青萝还在睡,灯稳,屋暖。
他把那一眼收回,声音冷静地压住所有人的激动:
“各就各位。今日起,顾氏不求别人施舍活路。”
“活路,我们自己抢。”
门外天光更亮了些,灰河村的烟柱在风里歪斜,像一根根香。
顾宅门槛影子仍旧冷,却冷得踏实——因为此刻影子后面站着的,不再是顾承厄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