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顾承厄定策:不守宅,去夺祠
想怎么做?”

    顾承厄抬头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像刀刃刮在账面上:

    “不守宅。去夺祠。”

    众人齐齐一震。

    有人失声:“去祠堂路?那地方……一开大祭,诡气、旧神、讨债的东西都在。我们拿什么去夺?!”

    顾承厄看着他:“拿规矩,拿血缘,拿我们自己的命——但不是白给。”

    他把案上的空白纸推开一张,拿起笔,笔尖在纸上落下八个字:

    **契在前,命在后。**

    “我带你们去,不是去送死。”顾承厄道,“从今天起,顾氏一族做的每一件事,都先立契,再动手。你们要出力、要冒险、要扛诡灾,账不许落到某一个人头上——要分,就按血缘分;要算,就按契约算。”

    屋里有人听懂了,吸了口气:“你是要用血缘拆账?”

    顾承厄点头:“血缘是最稳的载体,也是最硬的绳。柳家想沿着我们顾氏血线摸进来,我就先把线编成网——让他摸进来,摸到的是一张写着他名字的账。”

    三叔公盯着那八个字,半晌道:“契怎么立?”

    顾承厄把笔放下,抬手按在梁端灯纹下方的案角,像借灯的稳压住屋里的躁。

    “第一条,”他道,“今日起,顾氏凡参与祠堂路之事者,一律按手印、按血名。无血名者,不得上路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条,”他继续,“上路之后,听令而行。擅自出头、擅自退缩、擅自与外人交易者——按叛契论,账记自己,灯不护。”

    说到“灯不护”,屋里那点侥幸就被彻底掐灭了。因为他们都知道,顾宅这盏灯不是白亮的——它亮在这儿,就是规矩;规矩不护你,你在这世道里连喘气都要付代价。

    “第三条,”顾承厄看向那些妇人和老人,“家里留守的人,也要入契。你们不去祠堂路,但你们会承担‘守宅’这一份账。我们要夺祠权,家里不能先被抄了底。”

    一个老妇人哆嗦着问:“承厄……我们这些老骨头,入契是不是拖你后腿?”

    顾承厄摇头:“不是拖。你们入契,血线节点就多,账就能拆得开。你们不是去送死,是来替我们稳账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眼圈一下红了,抹了把脸,声音却硬:“那我按。”

    三叔公沉声:“我先来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案前,伸出枯瘦的手指。顾承厄拿出一根细针,在灯下烤了烤,递过去。

    三叔公眉都不皱一下,指腹一刺,一滴血落在纸上。他用血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——笔画不漂亮,却像刻出来的。

    顾承厄把薄册翻到下一页,把那张契纸压在册内,低声念了句:“顾氏共命,账不外流。”

    梁端灯纹微微一亮,像有人在屋梁上轻轻敲了一下,算是应了。

    这一亮,屋里的人心就定了半截。

    接着是壮年、妇人、甚至抱着孩子的也把孩子递给旁人,去案前刺一滴血。有人手抖,血落成圆点;有人写字难看,写得歪歪扭扭;可每一个按下去时,梁端灯纹都给出一点极轻的回应。

    那回应不热闹,却像一根根线,悄无声息地把人拴到了一处。

    刀疤最后按完,抹了把手指,咧嘴低声道:“少爷一句话,咱顾家真就绑成一捆麻了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看着满案血印与名字,眼神仍冷,却有一种更坚的东西压在里面。

    他合上薄册,扫视众人:“契已立。接下来分工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三根手指:

    “第一队,守宅。刀疤带两人,日夜不离门槛影子。任何红帖、符纸、外人靠近门楣,先记名,再问落款。记不出落款,宁可撕碎,不许贴。”

    刀疤抱拳: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队,备物。把香、纸、净水、盐、铁器分成三份:一份带走,一份藏地窖,一份留明面。柳家要抄,就让他抄到明面那份——但抄了就记账,记他名下。”

    管杂务的妇人咬着牙点头:“我会算清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队,”顾承厄看向几名壮年,“跟我上祠堂路。今日不进路,先去镇上摸清‘大祭’的关节——谁管开路,谁管上香,谁管敲锣,谁在背后点名‘野祠’。摸清之后,明夜动身。”

    有人忍不住问:“明夜就去?不是三日吗?”

    顾承厄淡淡道:“三日是他们给的期限,不是我们给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众人脸上,像把每个人都当成一笔账核对:“柳家敢在这时候逼供,就是算准我们只会缩在宅里。我们若缩,他就把全镇人的嘴都借来,堵死顾宅。我们若去夺祠——”

    他抬手,指尖在案面轻轻一点,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些锋芒:

    “他就得跟着我们的步子走。”

    三叔公看着他,慢慢吐出一口气:“你这是要把战场搬到祠堂路上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搬,”顾承厄道,“是本就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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