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许都头再来:要你编入镇诡司当刀
卖,来谈‘明代价’。若是要收编——抱歉,顾宅这把刀,只听宅规,不听功劳簿。”

    门外许都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吐出一口气:“行。你这话,我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像是要走,脚步却又停住,压低声补了一句:“顾掌柜,提醒你一句——乌灯会的市牌,不是什么好东西。第三盏灯下取条目,你最好别一个人去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听见这句,心里把许都头的“先礼”又记了一笔。他没有道谢,只淡淡应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许都头“嗯”了一声,脚步声终于往巷口去,刀鞘轻磕,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门外那团暗影明显松了一口气,雾从它背上滑过去,像水从石上过。它仍伏着,却不再绷得像要扑人。

    堂里几个人这才敢喘气。

    顾守义低声骂:“这帮官面,张口就是要香要人要器,跟讨债的有啥两样!”

    “讨债的讲规矩,官面讲名。”顾承厄把认主灯稳稳放回门槛线旁,火芯跳了一下,像把方才那场“谈判”也照进了账里,“名一落,债路就顺。许都头今日没硬闯,说明他也怕我这宅子翻脸——怕的不是我,是这巷里的香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把热水放到桌上,手还微微发颤:“掌柜的,你这样拒了……他们会不会记恨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顾承厄答得直白,“但不会立刻翻。镇诡司要脸,也要用人。许都头这人精,他更想把我变成‘可用的刀’,不是立刻砍断。”

    顾晚棠抬眼: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
    顾承厄看向账匣,指尖敲了敲锁扣:“两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宅规再紧一层。守义叔,今日补门槛线不止三炷香——加一炷‘巷口香’,让巷里人知道我们没怯。香不是炫,是稳人心。人心稳,香火才稳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立刻点头:“我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。”顾承厄把目光落到阿砚那边,“阿砚,把乌灯会那枚市牌拿出来,不许碰皮,不许沾汗。用干净布裹着,放到账桌上,我要看它‘市气’走向。”

    阿砚咽了口唾沫:“掌柜的,许都头说别一个人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也没说一个人。”顾承厄道。

    沈青萝心头一紧,抬眼看他。她想说她去,又怕自己成拖累。

    顾承厄却先把她的话堵住:“青萝,你不去。昨夜你分出去的甜意还没补回来,你的亏空就是最软的代价口子。你留宅里,照药、照人、照香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咬住唇,终究低声:“好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看向顾晚棠:“晚棠也不去,你守供桌,守灯火。若我不在,宅里只要灯不灭、香不断,这宅规就不散。”

    顾晚棠点头,眼神却比以往更亮:“我守得住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最后看向顾守义:“守义叔跟我去一趟外街,但不进市,只到乌灯棚外。你是活人、有家口,你站在外头,能替我压一压‘人气’,也能看路上有没有尾巴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一愣,随即用力应:“成!”

    阿砚还想说什么,顾承厄却把手按在账匣上,声音不高,却把堂里的躁意压下去:

    “许都头来,是要我编入镇诡司当刀。乌灯会递帖,是要我落名进他们的契。两边都一样——都想把我的路引攥在手里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门缝外那条被雾洗得发亮的巷子,像看一条账路延伸出去:

    “我不欠他们的名,也不借他们的力。我只走我自己的账路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把总账翻到昨夜那页,在“镇诡司”三个字旁落了几行朱笔:

    ——许都头来:开价收编。条件:器簿登记、挂编外勤、月交战功香火;换镇宅名额。已拒,留“明账可谈”口。镇诡司或成后患,暂不翻脸。

    朱笔落下,像把这件事也锁进了铁里。

    门外那团暗影仍伏着,巷口的风却更敢吹进来一些。远处人声渐密,卖早点的吆喝声一声接一声,像把这条巷子重新拉回“人间”。

    可顾承厄知道,人间的热闹只是表皮。底下那层账——镇诡司的名、乌灯会的契、讨债诡的路——正一点点往顾宅门前靠。

    他把认主灯火又压低了些,像压住一枚将要翻起的旧账页,低声道:

    “把门开到规矩该开的那道缝就够了。其余的——谁想伸手,先问问这宅规答不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