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不绑人,账才绑人。你不写,它照样绑。你写清楚,它就只能按你写的来讨。”
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三个人心里。
夜色落下前,顾晚棠按规矩在门槛线旁撒了一道新香灰。香灰落下,门槛线像重新亮了一点——不是光亮,是那种“有边界”的硬。
阿砚净手,上香,三拜,额头磕在地板上时,声音小却真:“我不乱跑,我不翻账。”
顾承厄提着认主灯站在门内,灯火压得低,照着那条线。
门外雾更厚了些,那团暗依旧趴着,却不再像昨夜那样贪狠,它像一条饿狗被拴在篱笆外,明明闻见肉味,却发现篱笆里的人开始算肉票、记饲料、分口粮——它咬不到“慌乱”那块肥肉,只能等,等哪天账房松懈,等哪天挂账堆满。
顾承厄却不怕等。
他把灯往门槛线上一压,低声道,像对宅子,也像对那团暗说:
“想讨债,就按账来。”
“想翻旧账,就先过门槛线。”
账匣在他手里沉稳得像一块镇纸。屋里三册分明,供桌香稳,药囊齐整,钱粮有数。代价仍在,但它第一次不再是雾里伸来的手,而是一行行能写、能算、能分摊的字。
恐惧被掰开,揉碎,装进了“月例”里。
而这宅子——终于像个能活的体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