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收养孤儿:多一口人,多一份承载
    门槛线外的暗伏着不散,像一条没吃饱的狗,趴在湿地上喘。

    顾承厄却不再看它。

    他把账匣合上,认主灯提在手里,灯火压得极低,光却硬,照在廊下每一块木纹上都像照出一条条“能走的账路”。宅规刚立,这宅子就像一册新装订的账本——页角还锋利,谁伸手来翻,都会先划出血。

    顾守义贴完窗闩回来,低声问:“掌柜的,今夜就这么守着?”

    “守不住一夜,守得住一条规矩。”顾承厄淡淡道,“灯留在门内,门槛线在。外头那东西敢再舔,就让它咬到规矩上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咯吱”。

    不是门响,是雪泥里骨头被踩碎的声。

    顾承厄眼皮一抬,灯火顺着门缝压出去一线,照见远处湿地上有一道拖拽的痕,从巷口一直往城外方向去。痕很乱,像有人一瘸一拐拖着脚跑,又像被什么拽着走。

    顾守义脸色发白:“有人……夜里搬尸?”

    “义冢那边。”顾承厄听着那声音的尾巴,像刮过乱石,“有人在逃。”

    他把认主灯塞进顾守义手里:“守宅。灯不许离门槛线半步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急道:“你一个人去?”

    顾承厄扣上外衣,袖口压住朱笔的冷意:“我去记一笔账。”

    他推门而出,门槛线在脚下像一道薄刃,他跨过去时没有半点犹豫。巷子里的湿冷立刻扑上来,像债主伸手要掐人喉咙。

    但他走得稳。

    风里那股腐甜还在,混着一股更生的腥——血气很轻,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。

    城外义冢不远,夜里没人去。那里埋的多是乱世死的人:无名、无亲、无香火,尸骨堆着,阴气最愿意扎根。诡市也爱在那一带“走货”,因为活人怕,官府不管。

    顾承厄到义冢边时,天还没亮透,雾像一层脏棉絮挂在荒草上。乱坟之间立着几根歪斜的木牌,字被雨泡得发胀,像死人的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。

    他刚一踏进那片荒地,掌心那股“账感”就轻轻一紧——不是讨债诡上门那种重压,而是一种“有人欠了钱,却被逼着跑”的慌。

    下一瞬,坟堆后传来一声闷哼。

    顾承厄侧身过去,雾里扑出一个瘦小的影子,几乎是摔到他脚边。那少年身上裹着破麻布,背上有泥,指甲里全是黑土,像刚从坟里爬出来。可他不是尸——他的呼吸还热,额头烫得吓人,嘴唇却发青。

    少年抬头看见顾承厄,瞳仁里先是一瞬的凶,随即又像被什么压住,变成了更深的怕。他想爬起来,却腿软得站不稳,手腕一翻,露出一道暗红色的印子——像烙出来的“市”字,又像绳套勒过的圈。

    诡市的“货印”。

    顾承厄眼神冷下来:“你从哪条市路逃的?”

    少年嘴唇抖了抖,声音哑得像砂纸:“……不、不要送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兴趣替他们跑腿。”顾承厄蹲下,指腹离那烙印一寸,没碰,“你欠了什么?”

    少年眼睫颤得厉害,像扛不住雾气的重量:“他们说……我命薄,灵醒,能听见‘货’在叫,能找……找丢了的东西。让我给他们带路。带一次,就扣我一截寿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“寿”字时,眼里那点光猛地一暗,像灯油被抽走一滴。

    顾承厄心里把这笔账过了一遍:命薄、灵感高——这类人最容易被诡市当“活罗盘”。一次一次扣寿,扣到最后,人就成了空壳,还得继续给市里还债。

    他没急着问更多,因为雾里已经起了第二层动静——义冢外的杂草被踩出一串轻快的脚步声,像有几个人提着脚尖走,怕惊动坟里的东西,却又不怕惊动活人。

    “跑哪儿去了?”有人压着嗓子笑,“小崽子,命薄就别学人翻账本。”

    又一人拖长音:“柳三爷说了,货印在身,走不了三步。跑到义冢?更好,省得我们抬回去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站起身,把少年挡在自己身后,袖口一抬,认主灯的光顺势压开雾气。灯火不大,却像一根钉子钉进地里,照得那几道人影脚下的泥都分出明暗。

    来的是三个“脚行”的——诡市跑腿,身上披着油布短褂,褂子边角缝着细细的铜铃,走一步铃不响,说明铃里塞了香灰,专防阴物沾身。脸上都蒙着半截布,只露眼睛,眼白发黄,常年在市路里熏出来的。

    为首的看见顾承厄,脚步一顿,眼神先是一疑,随即认出来,笑意收得很快:“哟,顾掌柜。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这小货是我们诡市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货?”顾承厄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把那两个字压得像落账,“活人不是货。”

    那人笑了一声:“在义冢边讲活人?顾掌柜,你近来接了新妇,心软了?”

    顾承厄眼里没波:“我心软不软,与你们无关。你们追他,凭什么?”

    为首那人伸出两根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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