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门槛诡试探:她的命好“甜”
    堂门合上的那一刻,外头巷子里的湿冷被挡在门槛线外,像一股没资格进来的气,贴着门板打旋,却不敢钻缝。

    顾承厄把认主灯搁在门内侧的高几上,灯火压得低,照在那条被香灰压出的门槛线——线不宽,却像一条不许越的账目分界。

    “都去歇。”他淡声道,“守义叔把东厢窗闩检查一遍,青山抄完规就回屋,晚棠带她落位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应了,脚步却慢,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门槛外那团更远的暗。人心最怕的不是看见诡,是看见诡被逼退后仍不肯散——像债主在门口蹲着,等你灯一灭就伸手。

    顾承厄没安慰,他只把灯芯拨了拨,让火舌更稳些。

    规矩不靠哄,靠压。

    后院西厢,沈青萝的屋子临着药房,窗外有一棵老槐,枝影压在窗纸上,像一只只伸不开的手。顾晚棠给她点了一盏小油灯,又把一盆热水放在床脚,叮嘱道:“夜里若听见门响、梁响、窗响,都别下床。别去看。记得么?门内行事皆记账,‘自己去看’最容易变成‘自己去还’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点头,把药篓放到墙边,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
    顾晚棠临走时又停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我哥让你写旧事……你别怕。他不是要抓你的把柄,是要先把你的命攥在我们手里。攥紧了,诡才抢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沈青萝回得很稳,“我欠得太久了,知道账在谁手里,命就在哪。”

    顾晚棠这才出去,替她把门带上,门闩落下“咔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油灯的轻响。

    沈青萝铺开纸,拿了笔。她的字不算秀气,却极端工整,一笔一划像在给自己钉骨头。她写亲缘:父名、母名、祖籍、旧住的巷、曾寄养过的亲戚;写旧事:哪一年被逼去看诡伤,哪一次替人挡债,哪一次收了不该收的“谢礼”;写到后头,笔尖忽然顿住。

    她想起一个极小的细节——当年那场灾里,有人摸过她的头,说她“命甜”,甜得像新蒸的糯米,甜得连讨债诡都舍不得一口吞,只想一点点舔干净。

    那句话像冷水从脊梁骨泼下去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也在同一瞬间晃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在门外呼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沈青萝抬头,听见门板上有极轻的“嗒、嗒”。

    不像敲门,更像指甲在试门缝;又像什么湿的东西贴着木头舔,舔得门板发粘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想起顾晚棠的叮嘱:别下床,别去看。

    可她此刻不在床上——她在桌边,距离门只有三步。

    门外那“嗒嗒”声忽然停了,紧跟着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唤,像从门槛底下冒出来的气:“青萝……”

    沈青萝指尖一紧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。

    那声音太熟了,熟到她胸口发痛。像她母亲在灶台前叫她回去吃饭,带着一点焦糊的米香、一点热气,甚至带着她小时候最惦念的那股“家”的味。

    可她母亲早死了。

    死在她还没还清第一笔债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青萝,门没闩好。”门外的声音又低低道,“你出来,把门闩上。夜里风大,吹着你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喉头滚了一下,几乎要起身。

    就在她膝盖离开凳面的刹那,她看见门内侧——门槛线前那一点香灰,被什么无形的气吹得轻轻一散,散出一道极细的缺口。

    缺口像一只眼。

    她猛地坐回去,手掌压住桌沿,压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顾宅的门槛线是顾承厄亲手压的,是认主灯压着的,那香灰不会被风吹散——除非,风不是风。

    门外的“母亲”叹了一口气,那叹息里竟夹着一点潮湿的笑:“你不出来啊?那我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板上,湿黏的“嗒”声重新响起,这次却不是在门缝,而是在门槛处。

    像有什么东西在门槛上“试脚”。

    它在试顾宅的规矩——试她会不会因一句话就自己跨过门槛线,给它一个“你自愿”的借口。

    沈青萝咬住舌尖,疼意让她清醒。她把笔放下,双手按住纸,像按住自己命里那点摇晃,低声而清楚地对着门说:

    “我已入顾宅,签契上香。门内外有界,夜里无召不出。你若要说话,按规矩来。”

    门外那声音静了半息。

    随即,那熟悉的温柔骤然变了调子,像糖皮裂开,露出里面的腐甜。

    “规矩?”它笑起来,笑声贴着门槛底下滚,“你命甜,规矩也甜。甜东西,最怕被舔——舔一舔就化了。”

    “嗒。”

    门槛处传来一声清晰的落点,像一只看不见的脚掌,终于踩在香灰线的边缘。

    屋内油灯的火苗猛地一低,几乎要灭。

    沈青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下,不痛,却发麻——那是一种被“看见”的感觉,像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