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’的死契,死了也算拖欠。她这些年一直在还,还不完。”
顾承厄抬眼,眼底一点光冷得像算珠:“香贷……怪不得能把人逼死。”
顾守义低声道:“你若娶她,那笔债就会顺着血缘摸过来,来找顾家。可也正因为顺着血缘来,你才有机会把账拆开、改写、甚至……反过来让它按你的规矩付代价。”
顾青山听得心里发毛,却也隐隐兴奋——那种“敢借敢赢”的兴奋。他忽然明白爹说的“多节点”不是单纯生孩子,是把顾家的命账做成一张更大的网:网越大,越能兜住落下来的债。
顾晚棠看着顾承厄,轻声问:“哥,你怎么想?”
顾承厄没有看她,只看那盏罩布下的认主灯。灯火稳,像在等他落笔。
“先见人。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仍淡,却不再回避,“明日我去镇诡司报册,后日去见沈青萝。”
顾守义像松了一口压了很久的气,点头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顾承厄起身,把罩布边角压得更紧,“我去见的是一个能与顾家同账的人,不是去相看一个摆设。她若要进顾家的门,先得知道顾家的规矩。”
顾青山忍不住问:“那……她要是不答应呢?”
顾承厄看了他一眼,像看一个没算清利息的人:“不答应,就当这条路不通。路不通,换一条。顾家要活,不靠求人情靠算账。”
他说完,走到门槛边,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阴影。
阴影仍在,却比先前更薄,像被灯火压成了一张不敢翻面的纸。
顾承厄抬脚,轻轻在门槛内侧一点——不是踩影子,是踩规矩。他声音不大,却像对屋内、对门外、对整个城里看不见的债主说:
“顾家要多节点,不是为了多福,是为了敢借敢赢。”
堂中认主灯火光一跳,随即更稳。
顾守义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明白:这不是“娶妻纳福”的旧话,这是顾承厄把婚姻也当成一笔生死买卖来算——算得冷,却也算得活。
而城西破庙边的沈青萝,若真能入这盏灯的账,她将不是被救的人。
她会成为顾家新的“承载”。新的节点。新的刀口与药。新的——债与赢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