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叔父提议:娶妻纳福,家才能“多节点”
    夜风迎面,灯火不晃。

    顾承厄提着油灯出院门时,巷口那点黑像被灯光钉住,缩回门槛线外,仍不肯散,只是再不敢贴得那么近。

    他没回头看第二眼——该退的会退,该来的拦不住。顾记的规矩刚立,今夜第一单救命,第二单救“手”,第三单……就得救顾家的“账”。

    柳叶巷不远,走两条街就到。越靠近东街,夜里越吵:家家门口挂着护宅的红布、门槛上撒着粗盐,狗却不敢叫,连孩童哭都像压着嗓子。有人见他提灯走来,先躲一步,又忍不住探头看——看的是灯,不是人。

    郑家院门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烛光,伴着一股药渣味儿。刚靠近,先听见女人压抑的哭声:“……他又在数了,数得可清楚,像贴着床板在我耳边数……”

    顾承厄抬手敲门。

    “谁——”里面有人发抖。

    “顾记。”他只报两个字。

    门立刻被拉开一条缝。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从缝里挤出半张脸,眼睛肿得像核桃:“顾、顾老板,快!快进来!我儿子他——”

    顾承厄没有立刻跨门槛,先把油灯举到门槛边照了照。

    门槛下的灰里,有细碎的脚印,像湿泥里踩过的鸡爪子,却更细、更长;脚印每一步都刻意落在门槛内侧半寸,像在试探郑家屋里有没有“线”。

    “你们撒过盐?”顾承厄问。

    妇人连连点头:“撒了,撒了三回!还在门口烧纸——可他还是进来!”

    顾承厄淡淡道:“盐能挡‘顺路的’,挡不住‘记账的’。你们家最近欠了谁的账?”

    妇人一愣,嘴唇发白:“欠……欠账?”她下意识看向屋里,“他爹前年病死,药钱还没还清……可、可那是活人的债!”

    “活人欠债,死人也能收。”顾承厄跨过门槛,灯火跟着落进院里,“尤其是欠的不是银子,是‘命数’。”

    院里站着个瘦男人,像是郑家叔伯,手里攥着一把香,香灰掉了一地。见顾承厄进来,忙拱手:“顾老板,我们真是没法子了。孩子昨夜灯一灭就说有人在床底数他手指头,数到十就要剁走……我们点灯不敢灭,可灯油也扛不住,孩子一闭眼就抽搐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不多话,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进屋。

    屋里床边围了两三个亲戚,谁都不敢靠近床下。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孩子,脸白得像纸,十根手指却黑了一半,像被炭笔一根根描过;他嘴里无意识地跟着数:“……七……八……九……”

    每数一下,他指尖就抽一下,像真有人在下面用指甲轻轻掐。

    顾承厄把油灯放在床前地上,灯光一落,床底那股阴凉立刻贴着地面滑过来,像一条细蛇,绕着灯打圈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顾承厄对屋里人道,“谁去掀床板,谁就把手伸进账里。”

    郑家妇人吓得连忙捂嘴。

    顾承厄蹲下身,伸手在床沿轻轻敲了三下,不急不缓,像在敲账桌:“床底下的,数什么?”

    床下先是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轻响,像指节敲木板,又像算盘珠子滚过桌面。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从暗里挤出来,带着湿冷:“……数命。数到十,取一指,抵一段药债。”

    郑家人听得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顾承厄却像听见一笔普通欠款,语气更淡:“你不是郑家的债主。”

    床下那声音停了停,像被戳中:“债凭在我手。”

    “债凭在哪?”顾承厄问。

    “在……灯灭处。”床下冷笑,“灯一灭,命数归我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眼皮都没抬:“你借郑家‘灯灭’这条缝进来,算你有门路。但你要数的是孩子的手指头——手是郑家的,也是将来的。你取了,郑家就断了‘做事的手’,以后还得起债?”

    床下阴影轻轻一滞。

    顾承厄继续道:“你要的是账,账要能还。你要的是命数,命数要有人续。你现在剁走一根指头,郑家人心一散,香火一散,你这账就成死账。死账最难收,讨债诡也最爱撕——你不怕别的讨债诡顺着这条‘药债’把你咬了?”

    屋里几个人听不懂“讨债诡”是什么,只觉得后背更凉。

    床下那东西像被逼得退了一寸:“……你想怎么换?”

    顾承厄抬手,从袖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白纸,纸上没有符,没有字,只是裁得方正。他把纸放在油灯旁,灯火一烤,纸边微微卷起。

    “你数的不是指头,是‘十’。”顾承厄用指腹点了点纸面,“我给你十个数,给你十次落点,但落点不在孩子手上,在这张纸上。”

    床下发出一声嗤笑:“纸?纸能抵债?”

    顾承厄不急,伸手把油灯往前推了半寸,灯光恰好照进床底最深处。

    阴影里,隐约露出一截发青的手腕,指甲长得不成样子,像泡烂的木刺。那只手正悬在孩子床底的梁上,手指弯曲,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