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叔父提议:娶妻纳福,家才能“多节点”
像在掰算。

    顾承厄看见那只手,语气反而更稳:“你不是讨债的,你是‘讨数的’。讨数的最讲规矩:你讨的是‘数到十’这件事,不是一定要剁指。剁指是手段,不是账目。”

    床下那只青手轻轻一抖,像被揭了皮。

    顾承厄把白纸往床底一送,纸角正好贴住床梁:“你现在数。数到十,落点落在纸上——纸烧成灰,我替郑家把这十次‘数’记到顾记账上。郑家欠我一笔‘谢’,以后用香火还。”

    屋里郑家叔伯急得要开口,被顾承厄一个眼神压住。

    床下阴影沉默了很久,像在权衡:抢一个孩子一根指头,还是拿到一笔“能还的账”。

    终于,那只青手缓缓伸出,指甲点在白纸上。

    “……一。”

    白纸上“嗒”地出现一个小黑点,像墨滴,却带着寒意。

    “二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三。”

    每一点落下,孩子指尖的黑就淡一分。郑家妇人捂着嘴,泪水一下子涌出来,却不敢哭出声,怕惊了床下那东西。

    顾承厄一直盯着油灯的火苗。火苗稳,说明它还在“照账”;火苗若跳,说明对方想翻桌。

    “……九。”

    床下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在被灯光挤压。

    “十。”

    第十点落下的瞬间,那张白纸骤然一凉,黑点像活物一样往纸纹里钻,纸面泛出一层湿冷的霜。

    顾承厄抬手,两指夹住纸角,直接抽回,往灯上一凑——

    纸边“噗”地冒起火,火却不是红的,是偏青的。纸烧得很快,黑点化成一缕缕阴烟,被灯火卷着往上走,最后像被什么吞掉一样,连灰都没落地。

    床底那股冷意猛地一退,像被抽走了依凭。

    孩子长长吐出一口气,十根手指的黑只剩指甲边缘一点,像淤血褪去。他眼皮颤了颤,终于睁开,嗓子哑得厉害:“娘……床底下……不数了……”

    郑家妇人一下子跪下,扑到床边抱住孩子,哭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顾承厄却没松劲,顺手把油灯挪到床下最深处照了照,确认那只青手已经消失,床梁上只剩一条细细的黑印,像被指甲刮过。

    “今晚别灭灯。”他对郑家叔伯道,“灯油不够就换,灯芯短了就续。三日内都别让孩子独睡,床底撒盐没用,去厨房拿一把干米,掺三撮香灰,沿床脚画一圈——米是活人粮,香灰是人心谢,能压住‘讨数的’再回头。”

    郑家叔伯连连点头,像抓住救命绳。

    顾承厄起身,把袖里那本薄账本拿出来,放在桌上:“账,怎么结?”

    郑家叔伯脸色一白,显然怕他狮子大开口。

    顾承厄看他一眼:“我不收你们现银。现银你们也没有,收了反成我坏账。”

    郑家叔伯喉咙一哽:“那……那收什么?”

    “收‘谢’。”顾承厄语气平常,却像落槌,“三十日内,郑家每日给顾记送一炷香——不用贵,心诚就行。香火落我家灯上,算你们还账。少一日,我记一日欠;欠到十日,我上门收‘利’,利不是银,是你们家的‘运’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不凶,却比骂人更让人心里发紧。

    郑家叔伯猛地点头:“送!一定送!顾老板你放心!”

    顾承厄收起账本,又补一句:“另外,别把今晚的事到处说。你们若把‘床底讨数’传成‘顾记会烧青火’,明天就有人拿着自家账来堵我门——堵门的不是人,是债。”

    郑家人连连称是。

    他提灯出门,走到院门口时,郑家妇人抱着孩子追出来,哽咽着把一包药渣似的东西塞给他:“顾老板,这、这是我爹以前留下的草药……不值钱,可止痛、止血……你们家要是有用——”

    顾承厄接过,掂了掂重量,闻到里面有一味苦辛的气,像是能镇住寒。药材在这世道,虽不如香火硬,却也算“能续命的东西”。

    “收了。”他没推辞,“算你们提前还了一日谢。”

    他走出柳叶巷,夜更深了。沿路有人远远跟着他走,像看热闹,又像看规矩——看他怎么把一桩“剁手指”的邪事,硬生生算成一笔“能还的账”。

    回到顾宅时,院门口的灯火还亮着。顾青山守在铺门边,见他回来,先松一口气,又忍不住凑过来:“哥,郑家那东西……真被你烧了?”

    “没烧它。”顾承厄把油灯放回堂中,“烧的是它‘讨数’的凭。没凭,它不敢留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听得发懵:“凭……还能烧?”

    顾承厄看他一眼:“世上九成诡,都不是杀得死,是断得开。断它的路,断它的账,它自然走。”

    顾晚棠从里屋出来,手里还拿着糨糊刷子,袖口沾着红纸碎:“我又贴了一张,写得清清楚楚。邻里方才有人来探头,我没给进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目光落到他手里那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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