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门槛诡的价码:要么供奉,要么换命
    门槛外那股阴冷果然被“剁手”两个字硌了一下,轻轻一颤。

    不是风。

    风再凉,也不会像算盘珠子一样,有节奏地从木头缝里滚出来。

    “嗒。”

    “嗒嗒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门槛那条线后头传来,贴着地,贴着人的脚踝绕了一圈,最后停在正堂门口——停得极稳,像账房先生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放,开账了。

    顾青山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撞到长凳腿,“咯”一声脆响,把众人的心也撞得一跳。小满更是把手死死攥住衣角,指节白得发青。

    顾承厄却没动。

    他站在灯火里,灯火照得出他袖口的褶、腕上干涸的血痕,却照不出门槛外那团阴影的底。

    阴影又退了半寸。

    退到门槛外沿时,忽然像一张被撑开的薄纸,起了褶皱,褶皱里慢慢“挤”出一个人的轮廓——不高,瘦得过分,肩窄,头低着,像永远在看账本。

    它没有脸。

    或者说,脸的位置是一块暗得发亮的木头面,木纹一圈圈,像旧槐的年轮;年轮中央钉着一颗小小的铁算盘珠子,珠子一转,便像眨了一下眼。

    “顾宅。”它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,像从门槛下的缝里渗上来,带着木屑的干涩,又带着纸灰的冷。

    “立规。落印。内账。”

    它每说一个词,算盘声便轻轻一响,像在点数,像在记账。

    顾守义喉结滚了一下,想说话,又被顾承厄抬手压住。顾承厄目光不移,只盯着门槛那条线:“内账怎么开,你说。”

    门槛诡的“脸”——那颗珠子——转了转,像在笑,又像在估价。

    “养三日。”它说,“三日,灯不灭,门不跨夜,血不撒槛,名不出嘴——规矩守住,我不越线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日夜,开月账。”

    它停了一下,算盘声骤然密了一瞬,像有人指尖飞快拨珠。

    “每月一炷——活人香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落下,正堂的灯火明显缩了一圈,火苗像被无形的手捻了一把,细得发白。

    顾晚棠猛地抬头:“什么叫活人香?”

    门槛诡没有看她,只看顾承厄:“活人香,供活命。”

    “取一人——一口气,一滴血,一段名。三样齐,香才‘活’。”

    “香点在我槛上,燃完,账平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脸色唰地白了:“一口气……一滴血……一段名?这、这不是要人命吗?”

    门槛诡算盘声轻轻一响,像是在纠正账目:“要的是供。供则借命。”

    “借一月,护一宅。你们住,便是你们欠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声音发干:“若不供?”

    门槛诡把算盘声拨得很慢,慢得人心口发紧:“不供,折寿。”

    “家主先折。再折内账。折到够数,账止。”

    “折不够——索命。”

    最后两个字落下,门槛外沿的阴影忽然往里“伸”了一寸,像一只无形的手探过来摸灯火的边,试探契约的底线。

    顾承厄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报账:“槐影宅旧主欠你什么?”

    门槛诡的珠子一转,算盘“嗒”地一响:“旧主欠‘槐’。”

    “欠槐影香火。欠槐影门槛。欠槐影的——门内人头。”

    它说得直白,直白得像拿账本摔在柜台上:你别问为什么,欠条在这儿。

    顾承厄却只问一句:“欠条呢?”

    门槛诡沉默了。

    那沉默里,算盘珠子不响了,正堂的温度却更低,像一根细线绷到极限,随时会断。

    顾承厄抬手,指了指侧柱上贴着的《宅规契》:“契在这儿。你认了印,才有内账。既是内账,就按内账算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活人香——可以写条款。”

    “写清楚:取谁的气,取多少血,取哪段名。写不清楚,你就是散账——我不认。”

    门槛诡的阴影又颤了一下,那只“探”进来的手像被针扎似的,立刻缩回门槛外。

    它不是怕顾承厄这个人。

    它怕“写清楚”。

    这世道,最能剐诡的,不是刀,是字。

    门槛诡的声音压低了一分:“写清楚,香就不活。”

    “活人香,要‘不明不白’。”

    它像是在陈述一条老规矩:你想讨价还价?行,但你别把价码写死。写死了,讨债就讨不到油水了。

    顾承厄眼神更冷:“那就免谈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急了:“承厄!它说折寿先折你——”

    顾承厄没回头,只淡淡一句:“折我也比折别人强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听得心口一震,像被人用钝刀剐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吐出四个字:“别当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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