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柳家截胡:你买宅?先交香火税
    油灯芯噼啪一声,火苗稳稳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屋里仍旧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压着不敢喘太重的呼吸。痛像针,扎在骨缝里,一阵一阵把人往后扯;可顾承厄把那两张封条看得极紧,像在看一笔已经落账、不能再改的死账。

    “都回屋睡。”他把声音压得更低,“今晚别说梦话,别喊疼。谁要是忍不住,就咬布,别叫出门槛那头的名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嘴唇发白,还是点头,抬手去扶顾守义。顾晚棠要说什么,被顾承厄一个眼神按了回去,她只得把话咽下,手指却在袖里攥得发紧。

    小满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,轻声问:“你呢?”

    顾承厄把灯往桌角一放,淡淡道:“我坐一会儿,记账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“记账”,不是嘴上逞硬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那张“暂借登记”的红印纸,铺在桌上,另一只手捻着炭条,在纸边角写了两行极小的字:**痛三日,血缘拆分,五人共担**。写完,他把炭条按断,断口里一点黑灰落在指缝,像又添了一笔债。

    等屋里只剩灯声,他才慢慢把掌心摊开。掌心的掐痕已经泛紫,跟胸口那阵阵针扎一样,都在提醒他:那三息不是白拿的。

    明日要做的事,他心里早排好了顺序——旧契根,宅名,认印。

    宅名要立,就得先有契根。契根在谁手里?在官档?在牙行?在“香火会”?他没猜,只准备一条条去碰。

    他把“暂借登记”重新塞回怀里,像把一柄冷刀收进鞘里。

    这刀不砍诡,先砍人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二日天未亮,顾家小院就起了锅火。

    顾守义熬了粥,粥里没油没盐,却热,能把胸口那阵凉针稍稍压下去。顾青山捧着碗,喝一口就皱一次眉,像吞石子;顾晚棠一边喝一边看顾承厄,眼神里有担心,也有压不住的狠劲——她知道今天要跑契。

    “你们三个留家里。”顾承厄把粥碗放下,声音不高,却不容商量,“青山跟我走,守义叔在家守门。门口那结,谁来都别解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立刻应声:“我跟你。”

    顾晚棠抿唇:“我也——”

    顾承厄看她一眼:“你身上那条红线更显眼,出去就是给人顺藤摸瓜的路。你要真想帮忙,去把昨晚我按过的封条再拓一遍,把纹路记下来,晚上我回来要看。”

    顾晚棠一下被“要看”二字顶住,咬了咬牙,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小满靠着门框,脸色仍白,轻声道:“路藏起来……你打算怎么藏?”

    顾承厄把外衣系好,扣子一颗颗扣得稳:“先把宅名立起来。名一立,红线就有归处,路就不容易被人踩亮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多说,带着顾青山出了门。

    镇上正街比昨夜亮一些,铺子开得早的已挂起门板,油灯换成了灰白的晨光。可越是白天,越能看见人眼里的贪——凶宅便宜,便宜就是肉,肉一露,就有人盯。

    顾青山跟在他身侧,忍不住低声问:“承厄,你说别乱说我们要买宅,可咱今日去跑契……不就等于告诉人?”

    “跑契不叫买宅。”顾承厄脚步不急,“叫查档。查档是镇里每天都有人做的事,没名没姓,谁也不值当盯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真要盯,也让他盯错人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没听懂,但不敢再问。

    两人先去牙行。

    牙行门口挂着“公验买卖”的牌子,门里一股陈墨和霉木味,柜台后坐着个瘦掌柜,眼皮像粘住似的半抬不抬。

    顾承厄把一小串铜钱放在柜台边,钱不多,却放得很规矩:“查一处旧宅的契根。西街槐影巷尽头,三进院,前些年死过人那处。”

    掌柜的眼皮这才抬起一线,先瞥钱,再瞥人:“凶宅?那地儿……谁查它?”

    顾承厄不答,只把手指轻轻在铜钱上敲了敲:“查档费。你只说契根在哪。”

    掌柜的把钱一拢,嘴角扯出点不怎么像笑的弧度:“契根……官档里有一份,但要调出来,得有香火会的印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一听“香火会”,脸色就沉了一下:“又是会?”

    掌柜的看他一眼,慢吞吞道:“镇上如今的地契、祠田、香火账,十有八九都得过香火会的手。尤其凶宅——死人怨气重,香火会说管就管,说收就收。你们要查,就去他们那儿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点头,转身就走,连一句多余的争辩都没留。

    顾青山追上来:“咱直接去香火会?那不就是给人送上门?”

    “送上门,才好让他把门开一条缝。”顾承厄淡淡道。

    香火会的会馆在镇东,门前立着两根香杆,杆上挂着一圈圈红绸,风一吹像血在抖。门口两名会众腰间别着短棍,眼神比衙门差役还硬。

    顾承厄报了来意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会众上下打量他:“调凶宅契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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