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柳家截胡:你买宅?先交香火税
你是哪家?”

    顾承厄报了“顾家”,不多添一个字。

    会众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顾家?没听过。凶宅那地契归香火会托管,买卖要先过会里。你要调档,也得先交‘香火税’——不交,档不给看。”

    “香火税?”顾青山火一下上来,“地契还要税?衙门都不敢这么收!”

    会众斜他一眼:“衙门?衙门如今也得靠香火保镇。你要不服,去告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还要再骂,被顾承厄抬手压住。

    顾承厄看着那会众,声音平静:“谁定的税?按哪条账?”

    会众被他这不急不躁的语气噎了一下,反倒更不爽:“我定不了,管事定。你等着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会馆里走出一人。

    四十来岁,身材不胖不瘦,脸上带着一层常年算计出来的油滑光泽,袖口绣着暗金线,一看就不是会众那种跑腿的。身后跟着两名年轻会众,目光像钩子。

    他站在台阶上,先不说事,先笑:“顾家?买凶宅的顾家?”

    顾承厄拱手,礼数周全:“来查契根,不谈买卖。”

    管事的笑意更深:“查契根就是谈买卖。凶宅那块地,香火会管得严。你要动它,先把香火税交了——一百两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:“一百两?!你们抢钱!”

    管事不怒,反倒把手一摊:“抢?香火会收的是香火钱,保你进门不沾煞,保你过三进不撞邪。你买凶宅,占的是镇上的阴位,香火会不收,拿什么压?”

    他说得冠冕堂皇,周围路过的人也被这阵势吸引,远远停下,探头探脑。

    顾承厄看着他:“一百两买香火?给谁上?立哪座神位?”

    管事的眼神一闪,嘴上更快:“香火会自有账册。你交了,我们给你开票,票据一出,你就是‘正买’。不交——”他笑意一收,声音压低,“凶宅那地方,谁敢卖给你?你去牙行也好,去官档也好,都调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这话就不是卖香火了,是勒索。

    顾青山拳头攥得咯咯响,冲上一步要发作。

    顾承厄却连眉都没挑一下,只把手从怀里慢慢摸出来——那张红印纸被他捏得平整,边角都没卷。

    他把纸在台阶前展开,红印在晨光里像一滴凝住的血。

    “镇诡司‘暂借登记’。”顾承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压过周围窃语,“槐影巷凶宅列入疑诡案,暂借为镇宅用。三日内调取旧契根、核对宅号、立名封煞。此事不归买卖,归办案。”

    管事脸上的笑,僵了半瞬。

    顾青山一怔,随即像抓到了一根棍子,胸口那股憋屈一下有了出口:“听见没?镇诡司办案!你们还敢收税?”

    管事很快把那一瞬的僵硬压下去,眯眼盯着那红印:“镇诡司?你拿张纸就敢吓人?镇诡司的人呢?令牌呢?”

    顾承厄把纸往前送了半寸,不给他拿走,只让他看清印纹的细处:“印纹是镇诡司案房的‘曲鱼纹’,你若不识,可以请你们会主来辨。你若识——”

    他抬眼,目光像钉子钉在管事脸上:“你拦我调契,就是拦镇诡司调案档。你要收香火税,也行。你当众写下——香火会以税阻案,愿担此案后果。写完,我拿着你的字,去镇诡司把这笔账落你名下。”

    周围人群“嗡”一下。

    镇诡司这三个字,在镇上就是一把刀。平日里大家嫌他们横、嫌他们贵,可真到诡灾上门,谁都指望那把刀别断。

    管事嘴角抽了抽,目光迅速扫过围观的人——那些探头探脑的眼睛里,有怕、有看热闹,也有等着看香火会敢不敢硬顶镇诡司的。

    他不敢赌。

    香火会能压牙行、压小衙役,但真把“阻案”这顶帽子扣实了,镇诡司来人查账,查的不只是这一笔香火税,能把会里这些年吞的香火钱一并翻出来。

    管事喉结动了动,仍不死心地压声:“你这‘暂借登记’上写的是暂借镇宅,不是买卖。你调契根可以,但你之后要买,就得按规矩交香火税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顺着他的话往下走,半步都不让:“我来调契根。给不给?”

    管事眼里阴了一下,又很快转成假笑:“给。只是凶宅契根敏感,得有人陪你去官档处,省得你私自抄改。这样吧,我派人跟着,你只许看,不许带走原件。”

    “可。”顾承厄答得干脆。

    他要的本来也不是带走原件——他要的是旧契根上那一点“宅号”残存的根,是能填“空宅名”的那一笔旧称呼。看一眼,抄下来,就够了。

    管事侧身,对身后会众使了个眼色:“阿七,你跟他们去。记着,别让他们乱动档。”

    那叫阿七的年轻会众应了声,目光却盯着顾承厄怀里的红印纸,像要把那纸上每一道纹都记住。

    顾承厄把纸收回怀里,转身就走,没再给管事一句多话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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