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厄不答“懂不懂”,只继续道:“另一半是香。宅香一起,门槛就认主客。到时候我踏门槛,不叫借住,叫归宅。”
顾晚棠听得眼睛一亮,像忽然明白了“宅=防线”的意思——不是人拿刀去砍诡,而是先把“边界”立起来,让诡也得按规矩来。
顾守义却仍皱眉:“契好说,香好说,可门槛诡未必认顾家。”
“所以先踩点。”顾承厄看着那道青石门槛,“门槛诡只收‘跨界’的债。我们不跨,先把它的账簿摸清,再用最小的代价,把它的规矩变成我们的墙。”
他说这话时,胸口那“讨债诡标记”又冷了一下,像提醒他:外头有债主盯着,你若没墙,迟早被撕开。
顾承厄抬手,指了指门内那条黑漆漆的甬道:“三进院。门槛守得这么凶,说明里面的‘宅势’很可能还在。宅势在,香就能接得上。”
他转向牙人:“价钱按凶宅最低价来。今天我不进门,只要你给我看原主家的旧契根、迁籍文书,再给我三天封门的余地——三天内谁也不许来踏这道门槛。”
牙人张了张嘴:“三天……爷,急售就是怕夜长梦多——”
顾承厄打断他,语气不重,却不容回旋:“夜长梦多对你是麻烦,对我也是。你若不答应,我转头去找别家凶宅。城西不止这一处。”
牙人额头冒汗。凶宅挂牌,最怕的就是“有人来试了又不买”,试一次,传言就多一层,价就再跌一分。更何况这几位里,有个年轻人刚刚当着他的面踩了门槛阴影——还能稳稳站着说话。
牙人最终咬牙:“行,三天。旧契根我去取,今夜就能给您看。但……您真不进门看看格局?三进院大着呢。”
“不进。”顾承厄望着门槛阴影,眼底没有贪,只有算,“今天进门,是借住,是欠债。等契一过、香一立,我再进——那叫回家。”
这句“回家”说得极轻,轻得像怕惊动门槛下那团阴影。
可顾晚棠听见了,手指在袖口里悄悄攥紧那截旧红绳;顾守义也听见了,喉结滚了一下,眼里那层疲惫像被什么顶开了一点;顾青山更是鼻子一酸,差点当场掉泪,却硬生生憋住。
他们顾家太久没“回家”这两个字的底气了。
顾承厄最后看了一眼门槛,心里把系统条目一条条落账:名分入宅减债;替身供物探规矩;强闯倍增。
他转身离开,脚步不快,却像已经把这道门槛当成了未来的第一道墙。
巷风吹过,槐影摇晃,院门上的铜环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一声低低的响——像有人在门里笑,又像有人在门里点头。
顾承厄没有回头,只对身后几人道:
“回去备香、备契钱。三天之内——把这凶宅,变成顾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