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豪强封路:祠堂路的香火不许你碰
    晨雾还没散,镇外土路湿得发黑,脚踩上去带着一层黏。荒草贴着脚踝划过去,露水把裤脚打得冰凉。

    顾承厄走在最前,步子不快,却稳。他一路没再说“祠位要更快”之后的任何一句话,像把那句话先压进肚子里,等见到地方再取出来落账。

    顾青山背着绳索,一路紧盯着四周,像怕哪块雾里忽然钻出个什么来。小满披着旧披风,脸色仍白,却硬撑着跟上,她的眼神总忍不住往顾承厄怀里瞟——那里夹着那张“暂借登记”的红印纸,像一块新得的护身符。

    走出一段,路边忽然出现一排木桩,木桩上缠着红布,红布边沿挂着碎铃,风一吹叮叮作响,竟把雾里那点寒意压住了些。

    木桩旁立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三个字:**祠堂路**。

    石碑下方还有一行小字,笔画新鲜,像是刚描过:**进香者,循柳家规。**

    顾青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低声道:“承厄……这是柳家的路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目光在石碑上停了停,又看向前方。

    雾里隐约能见一座牌楼,牌楼下横着一根粗木,像是临时封路;木旁支着一张矮桌,桌上摆着红纸册、香签、铜钱篓。桌后站着两名短打汉子,袖口都缝着一圈柳叶纹;旁边还有个穿长衫的管事,手里捻着铁算盘,正对着进香的人群慢条斯理地报数。

    “二十文,过路香规一份。”

    “没带香规?那就买柳家香。三炷一钱,保一路平安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香不是柳家出的,不能上祠堂路。回去换了再来。”

    人群被拦得一团乱,却没谁敢大声闹。背着香、提着供品的妇人低头摸钱,满脸不甘也只能忍着;有个老汉手里攥着自家供的粗香,被管事一句“野香不净,冲了祠堂路的香火”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香折断。

    顾承厄走近几步,没急着开口,只把那张路与桌、人群与牌楼、柳叶纹与红布铃全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这不是“封路”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这是把香火当成了关卡,把“名分”做成了买卖,把祠堂路变成柳家收账的柜台。

    顾青山咬着牙:“他们凭什么?这路又不是他们家的!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挑担的中年人听见,连忙压低嗓子,像怕被风吹去:“小声点!柳家说这段路底下镇着老祠的根,香火走偏了要出祸,他们柳家出香、出人、出规矩,是替大家挡灾。你不服?行啊,去年有个外乡的嘴硬,硬闯过去……当夜就在无灯巷里吊死了,舌头伸出来老长。谁敢再说?”

    顾青山脸色一变,手心立刻出汗。

    小满更是抿紧嘴唇,脚步悄悄往顾承厄身后缩了半步。

    顾承厄没被吓住。他只问:“你说外乡的硬闯,柳家就没被镇诡司查?”

    中年人苦笑:“查?柳家每年给司里送香规钱。镇诡司也走祠堂路,谁查谁?”

    顾承厄眼底没波澜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像把这句“谁查谁”记进账本某一页的空格里。

    这时,桌后那管事终于注意到他们三人。管事眼神扫过顾青山背上的绳索,又扫过小满的披风,最后落在顾承厄脸上——那是一种习惯了分人三六九等的审视。

    他抬手,算盘珠子“哒”地一响:“三位进香?柳家规矩先讲清。要走祠堂路,先交香规钱。没钱就回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忍着火:“我们不是来进香,我们是顾家——”

    “顾家?”管事像听到了笑话,嘴角一挑,声音却更尖,“哪个顾家?镇上那户昨夜惹出灯诡的顾家?”

    人群里立刻有窃窃私语,目光齐刷刷投来。

    管事把声音抬得更高,像是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:“听好了。柳家昨夜就得了话——顾氏寒门,**不得立祠、不得收香**。你们家若要供奉祖先,自家灶台上烧两根便罢,别来碰祠堂路的香火,别来占祠位的名分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胸口一炸,拳头攥得咯咯响,脚步就要往前冲。

    顾承厄伸手,轻轻按住他胳膊。

    那一下力道不大,却像把顾青山整个人钉在原地。顾青山回头,对上顾承厄的眼——冷得像雾里一块石,意思很清楚:别把命拿去换一口气。

    管事见状更得意,往前一步,袖口柳叶纹晃得刺眼:“怎么?不服?不服就去告。你告到镇诡司,许都头还得先问柳家一句,昨夜那盏灯诡的债,你们顾家还清了没?”

    “哦对,”管事像忽然想起什么,笑容更阴,“柳家还让我带句话:顾家要是敢私立祠位、私收香火——香火一动,因果就动。到时讨债诡找上门,可别怪柳家没提醒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落,小满脸色更白,指尖下意识掐紧披风边,像想起昨夜那盏灯和门外的冷意。

    顾承厄却只在心里把“讨债诡”四个字又掂了掂。

    柳家不是在“讲规矩”。

    柳家是在拿“规矩”做刀,隔空切断顾家的香火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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