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夹层里,语气平淡:“功劳怎么记,是司里说了算。账怎么还,是天道说了算。”
许都头被这句堵得胸口一闷,甩袖转身:“走!”
镇诡司一队人来得凶,走得也快。脚步声渐远,街上那股压人的气才慢慢散开。
王二嫂抹着眼泪,冲顾承厄连连作揖:“承厄啊……你、你可得小心。他们这帮人,心黑。”
赵木匠也低声道:“你刚才没跪……他们记仇得很。”
顾青山终于敢喘气,嗓子干得发疼:“承厄,你真敢跟都头掰账……要是他真翻脸——”
顾承厄把账本背稳,眼神没什么波澜:“他翻脸,就得当着一条街的脸翻。官差也要脸。”
他说完,抬手轻轻拍了拍小满的肩:“走。别让他们拖住我们。”
小满用力点头,眼里却有一点亮——那亮不是天光,是第一次看见“官面上的规矩”也能被人逼着讲。
顾承厄转身往镇外去,脚步不急不缓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口那块“讨债诡标记”并没有因为逼退许都头而轻半分。
诡器被“暂借”走了,账根却到手了——这张纸上的红印,日后能拿去压宅契、压祠位、压香火名分。镇诡司想吃功,至少得按他写的账路来。
风吹过巷口,早市的吆喝声渐渐起来。街上人们望着顾承厄的背影,目光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敬畏:不是敬畏他的刀,也不是敬畏他的胆,而是敬畏他那句——**账不认人,认印。**
顾青山跟在后头,低声问:“那诡器交出去……讨债诡会不会顺着去镇诡司?”
顾承厄头也不回:“它会找最软的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但今天,软的不止我们。”
小满听得发怔。她忽然明白,顾承厄所谓“把债变成月供”,不只是对诡,也是对人——把人心、官面、香火,全都变成能算的账。
而他从今天开始,确实不再是那个“孤户里任人宰”的顾承厄。
前方镇外的土路在晨雾里延伸,旧宅地那片荒草的轮廓隐约浮现。顾承厄摸了摸怀里族印的位置,又按了按账本夹层里那张红印单子,声音很轻,却像给自己定下下一笔:
“祠位要更快。”
“等他们回过味来,账就不好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