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镇诡司的态度:功劳归公,诡器归司
    那张纸在顾承厄指间轻轻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——你敢要冯点灯?那就等着全县都知道你家是邪契。”

    笔锋像刀刻,狠得不留余地。纸角还带着门缝里刮出来的木屑,像是专为恶心人。

    顾守义一把夺过去,眼珠子都红了:“邪契?他们梁府才是邪!敢往咱头上扣这帽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撕。”顾承厄伸手按住,声音不大,却把顾守义的火气压下去半截,“留着。纸也算账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凑过来,低声问:“这是要动‘名声’了?”

    顾承厄把纸折好,塞进账本夹页,指腹在“梁府”两字旁轻轻一压:“梁福不敢只靠嘴。他要让别人先怕咱,怕到不敢上门,怕到镇诡司也敢顺势来踩一脚。”

    小满站在门边,缩着脖子:“哥……镇诡司会来吗?”

    顾承厄抬眼看了看供桌。三支香燃得正,烟线稳稳直上,屋里却仍薄得像纸,仿佛一阵风就能把昨夜翻过的账页吹回来。

    “会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而且来得快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咬牙:“那怎么办?把镇灯钉、旧灯芯藏起来?”

    “藏没用。”顾承厄摇头,“他们要的不是东西,是口子。东西只是借口,功劳才是刀柄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拿起笔,在账本另一页写下四个字:**“司来要物。”**

    又在下面添了一行:**“要功:吞巷。”**

    写完,他抬手点了点账本:“把无灯巷那本香火名册拿出来,按户再对一遍。每家谁点过香、谁捐过油、谁签过手印,一个都别漏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立刻去取,动作利落。顾守义还想骂,骂到一半也闭了嘴——他这才听明白:顾承厄不是怕,他们是要来做“制度”的账。

    院外天色已灰,风里带着一股官署特有的铁锈味,像铜钱放久了生锈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第二天一早,门外就响起了锣声。

    当——当——当。

    不是梁府那种私人的敲门,是公差巡街的锣,敲得街坊心里发颤,连狗都不敢叫。

    “镇诡司办差!开门!”

    顾守义一听那声,拳头攥得咯吱响,脚步就要冲出去。

    顾承厄抬手挡住他,自己走到门后,先没开,只把掌心贴在门闩上停了两息——门外人多,脚步杂,却刻意压着声,像怕惊动这院里的“规矩”。

    他这才把门闩一抬,开了半扇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四个人,清一色灰黑短褂,胸口绣着小小的“镇”字纹,腰间挂着铜牌与绳索。为首那人面皮白净,眼神却油滑,手里捏着一张盖了红印的纸,笑不笑地看着顾承厄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顾承厄?”他上下打量,“听说无灯巷那事,你插了手?”

    顾承厄不卑不亢:“我是。几位是?”

    那人把铜牌往前一递,叮的一声:“镇诡司外巡,贺迟。奉令核查无灯巷诡灾善后,收缴涉诡器物,并——”他故意顿了顿,嘴角一挑,“并将功劳归档归公。”

    “归公”两字咬得很重,像在嚼骨头。

    顾守义在后头憋不住,低声骂了一句:“归你娘——”

    顾承厄回头一个眼神,顾守义硬生生把后半截吞回去。

    贺迟装没听见,目光越过顾承厄肩头,落在堂屋供桌上那三支香上,眼底闪过一点忌惮,却很快又压成轻蔑:“开门吧。按规矩,我们要查验你们家昨夜用过的镇物。镇灯钉、旧灯芯,都得交回司里封存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没让开,反问:“奉令?令文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贺迟把那张纸往前一送,语气带刺:“你一个民户,也配验令?”

    顾承厄伸手接过,低头一看——纸上确有红印,写的是“善后核查、涉诡器物封存”,但没有具体点名“顾家”,更没有明确“镇灯钉、旧灯芯”的编号与出处,只有一句含糊的“涉诡物一律上缴”。

    他把纸递回去,声音平静:“令文不明,不足以入宅搜取。你们要进我家门、拿我家物,得有两样:一,点名我家;二,写明取物名目与封存清单,落司印。”

    贺迟脸色微变,旁边两个巡丁往前一步,手已经按在绳索上,像随时要“按差”。

    顾承厄却把门又往外开了一点,自己站在门槛内不动:“几位要办差,可以。就在门口说清楚。要进屋,请把文书补齐。”

    门槛那一线,像划出两界。外头风硬,里头香稳。贺迟盯着那条门槛,眼里闪过一瞬的不耐——他显然听过这院里“规矩”咬人的传闻,不愿硬闯。

    他哼了一声:“行。那就在这里说。”

    贺迟把嗓子一清,像要对街坊宣告似的:“无灯巷诡灾,镇诡司已派人巡查、镇压。你顾家擅自插手,涉嫌私持涉诡镇物,且未向司里报备。按规矩,器物归司,功劳归公。你现在把镇灯钉、旧灯芯交出来,司里会酌情记你一笔‘协助’,免你后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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