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镇诡司的态度:功劳归公,诡器归司
    “酌情记一笔。”顾青山在后头听得指节发白——这话翻译过来,就是:你救了人,算我司里救的;你出的力,算我司里赏的。

    顾承厄却只问一句:“你说镇诡司派人镇压。派的是谁?何时到场?何物镇压?可有见证?”

    贺迟笑了:“这也要跟你交代?”

    “要。”顾承厄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像落在账页上,“无灯巷那夜,巷里百户在场。我这里有香火名册,有手印,有供奉账,有谁点过香、谁添过油、谁见过镇物。你说功劳归公,那就把公的账对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香火名册?”贺迟眉头一挑,“你还敢私立名册?你这是聚众立契——”

    “契不契,不是你嘴说。”顾承厄转身,从堂屋里取出一册薄本。那本子边角磨得发毛,却干净得很,每一页都压着淡淡香味。

    他把本子摊在门槛内,自己手指按住,不让对方伸手抢:“看清楚。名册上每户都有名字、门牌、当夜供奉之物、见证人,下面是手印。谁捐香,谁捐油,谁当场见我钉灯,谁见巷口那盏旧灯复燃,一笔不漏。”

    贺迟本来还带着笑,眼神扫到那一排排红手印时,笑意明显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东西不是“私记”,是“人证账”。

    最怕的不是顾承厄会镇,而是他会记。

    因为一旦记下来,就能往上递;一旦往上递,就会有人问:既然百户见证,镇诡司的人在哪?物资从哪来?谁领的差?谁报的功?

    贺迟把目光收回来,语气冷了几分:“你记这些没用。器物来源不正,照样要收。镇灯钉、旧灯芯,都是司里封库之物。你一个民户——拿到手本身就是罪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点头,像承认一般:“对。既然是司里封库之物,那更该按司里的库账来。”

    他又从账本夹页里抽出一张薄纸,纸上是两行字,一枚模糊的指印,末尾还有一个潦草到几乎认不出的签名。

    贺迟看清那签名的一瞬,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顾承厄把纸举在门槛内,风一吹,那纸轻轻晃,像在嘲笑人心的脏:“这张,是无灯巷事前一日,司库出物的‘领用凭’。写的是:镇灯钉三枚、旧灯芯一束,领用人——梁府管事,代领。签押人——你们外巡队的许连。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旁边一个巡丁脸色瞬间白了,“许哥怎么可能——”

    贺迟却抬手按住那巡丁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狠:“这东西你从哪来的?”

    顾承厄看着他,不答反问:“你们说我私持涉诡镇物是罪。那梁府代领司库镇物,是不是罪?许连签押放行,是不是罪?镇物流到民间,出了事——这笔账,算谁的?”

    门外的风忽然变得更冷。街坊有胆大的在远处探头,见镇诡司的人站在顾家门口不进,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

    贺迟咬了咬牙,脸上那点官腔终于绷不住,露出一点真实的急躁:“你拿这东西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做买卖。”顾承厄说,“你们要器物,我不拦。但按规矩,得先把责任写清楚。镇物从司库到梁府,这一路谁签押谁担责;无灯巷那夜谁在场谁不在场,也得写清楚。功劳要归公,行——那就按名册,把百户手印一并归档。你们敢不敢收?”

    贺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    收,等于把自己人收进去;不收,等于承认“功劳归公”只是吞功的借口。

    他盯着顾承厄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你一个民户,拿这种东西威胁官差?”

    顾承厄淡淡道:“我不威胁。我只怕账不清。账不清,就要多背债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张领用凭轻轻一抖:“这东西我今日给你看,不是要闹,是给你个退路。你若硬拿器物、硬吞功劳,我就把香火名册、领用凭、无灯巷百户的手印,一并送到府里总司。到时候查起来,谁也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贺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
    他身后那两个巡丁眼神开始飘——他们原本是来踩一个“新冒头的民间镇诡人”,顺手捞点好处。可现在踩不下去,反倒像踩到了账簿的钉子,一脚下去要见血。

    贺迟深吸一口气,硬把脸撑回来,换了个说法:“顾承厄,你懂规矩。那就按规矩办。器物先由你暂代保管,但必须在名册上补一条:器物归属镇诡司,你不得擅用,不得转让,不得私藏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顾承厄答得很快,“你也补一条:镇物出库流转之事,你贺迟今日已知,愿代为上报核查。”

    贺迟眼皮一跳: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怎么?”顾承厄看着他,“你们不是讲制度?制度就是:知情不报,同罪。”

    门外沉默了足足三息。

    贺迟最终还是咬着牙,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空白的简式文书,刷刷写了几行,盖了一个随身的小印章——不是总司大印,但好歹是“外巡”印。

    他把文书往门槛内一递,语气冷得像冰:“按你说的写。你签名,按手印。你要是敢玩花样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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