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钱买命，可以；想用香买规矩，也可以。但买卖要对等。三条，缺一条免谈。”

    管事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忍不住回头：“顾爷，梁府在县里根深。你今日开这价，明日怕不好走路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没让步，只回一句：“路好不好走，不是看你们根深，是看我站得正不正。”

    管事嘴角抽了抽，终究不敢再说，抱起香匣，捡起银包，匆匆出了门。

    门闩再一次扣下。

    堂屋里气息一松，顾守义才骂出声：“这帮狗东西！还想拿三十两就把咱家当狗打发！”

    顾承厄把账本翻开，拿笔在“梁府”两个字旁边，添了三行：

    ——求和：银三十两（未收）

    ——许诺：香火配额（一成，空口）

    ——我方要价：冯点灯／供奉账／退街

    他写完，把笔搁下：“骂归骂，接下来要准备两件事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抬头：“他们会报复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顾承厄说得干脆，“梁福这种人，做买卖靠的是压。压不住，就会翻桌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咬牙：“那你还开这么狠？”

    顾承厄看着他，眼神沉稳：“不开狠，他们只会把咱当成能用钱糊弄的软户。今天我不把价开到他们肉疼，明天他们就敢把刀伸进咱家庙里，说这也是‘配额’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小满怯怯问：“哥，那他们会不会来抢咱的香？”

    顾承厄摸了摸她头：“所以要准备。第一，家里香火不断。第二，把昨夜用过的东西都收好，别让人抓把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像在给家里人打针：“还有第三——不管梁福怎么说，怎么吓，咱家今天定下的规矩不改。谈买卖就按账来，谁也别私下应承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重重点头：“我把三条写成纸条，贴在账本里。免得谁被吓住了忘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闷声：“行。你是当家，你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天色发灰。

    院外有人影晃了一下，没敲门，只把一张折好的纸从门缝里塞进来，像怕沾到这院子的“规矩”。

    顾承厄捡起纸，展开。

    纸上只有一句话，笔锋又硬又狠，像用刀刻的：

    ——“你敢要冯点灯？那就等着全县都知道你家是邪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