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跪下去,额头几乎贴地。
妇人犹豫了一下,最后也跪了。
破院里一排人跪在供桌前,背后是紧闭的门板,门外是讨债的东西;而桌上,只有三支细香、一块旧牌位、一卷破族谱、一截黑灯芯。
寒酸得可笑。
可顾承厄看着那三缕烟,心里却第一次生出一点“稳”。
他开口,不像祈求,更像宣告:“顾氏家中,今日立庙。香火不多,规矩先立。”
“第一——自愿点香,自愿共担。谁点香,谁认这份账。”
“第二——互保。家里任何一人遇诡,不得私自借力,不得瞒账。要借,要记,要还。”
“第三——不卖亲缘换命。不拆家,才能拆债。”
这些话说完,他自己先磕了一个头。
不是给祖宗磕,是给“规矩”磕。
顾守义跟着磕头,额头撞在土上,发出闷响。顾青山、小满、马六、冯点灯、妇人,一个个都磕下去。
就在最后一个头落地的瞬间,顾承厄视野里那行红字猛地一晃。
像有人把账簿翻到新的一页,空白页上,落下第一笔墨。
【香火:0 → 1】
紧接着,第二行又跳出来。
【香火:1 → 3】
第三行更快。
【香火:3 → 6】
数字不大,甚至寒酸。
可顾承厄胸口那股被按在湿账页上的窒息感,竟真真切切松开了一线。像有人把他脑子里那只“翻页的手”按住了指尖,虽然按不住整只手,却让它撬得慢了些。
院外传来一声轻轻的“咦”。
那声音不再是掌柜的从容,而像是发现账目突然多了一个“共同担保人”的迟疑。
门板外的冷意往里挤了一下,又被那三缕香烟无声顶回去。
顾承厄盯着门,眼神更冷。
他知道,这不是赢。
这是在账本上,硬生生添了一列——“顾氏”。
让它不得不按这一列去算。
他伸手,把镇灯钉往香碗旁挪了一寸,钉尖对着旧灯芯,像把一根针插进一团旧油里,稳住那团“旧账”。
“都起来。”顾承厄低声道,“站好,守着这三支香,谁也不许离。”
顾守义刚起身,院外那东西又开口了,语气带着一点不耐:“立个破牌位,就想改账?”
顾承厄没回嘴。
他盯着供桌上那三支香,烟丝细得像线,却把这破院和那张“顾氏先人之位”连成了一个锚。
下一息,系统提示如同冷水浇下,清清楚楚浮现在他眼前——比刚才的香火跳动更“正式”,更像盖章。
【家族锚点:顾氏家庙(简陋)建立】
顾承厄心脏一紧。
紧接着,第二条提示出现,像在新页角落写下的一行小字,却足以改变整本账的走向——
【权限解锁:可强行分摊清算(一次)】
院外的脚步声重新响起,慢慢绕着院门踱步。
像在等香烧短,等这“锚”松动。
顾承厄抬起头,眼底没有喜色,只有一股压到极致的冷静。
他知道,下一笔账,要当众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