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顾承厄开价:你拿什么买命
    马六那声“顾承厄!救我!”嘶哑得像把嗓子撕开塞进灰里,尾音还在巷口打旋,他脚踝上的黑手就又往后拽了一寸。

    石板“吱”地一声磨响,马六整个人像被拖去过账的供品,额头擦出血,血一渗出来就被脚下影子舔走,颜色立刻发暗,像墨。

    他两只手死死抠着石缝,指甲翻起,哭嚎得不成调:“我真给!我给你路子!香火路子!我知道谁家能点香、谁家不能——”

    顾承厄站在巷中,镇灯钉握在手里,指腹还残着被烫出的麻。旧灯芯那点青暗余烬一跳一跳,像在催他:快点,账要落笔了。

    巷子里梁家的打手还在影里挣,挣一下就被灰白抹深一分。冯点灯跪在最里头,膝下灰白蔓到大腿根,嘴边不停掉“字灰”,那张写着“借香三缕,抵命一线”的黄纸被影子卷起一角,朱砂字边缘已经发黑,像要被改成另外一笔更狠的账。

    顾青山看着马六被拖,胸口那口痛快还没散,眼里却也生出寒意:“承厄,这人——”

    顾守义没说话,刀鞘横在前,脚步却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。他护短护家,可也明白:巷口一旦让影子开了口子,顾家人下一步就未必走得出去。

    顾承厄的目光落在马六脚踝那只影手上——那手黑得发亮,指节却像账房先生的笔杆一样“死板”,扣住就不松,按规矩拖走,拖到灯下清算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张家规契。

    纸面上血印未干,几条条款像钉子一样压着地面的影。刚才灯影绕开他,绕开的是“规矩”。

    规矩能挡一时,却挡不了他平白做善事。

    顾承厄开口,声音不高,偏偏在巷里像能落在每个人耳膜上:“马六。”

    马六像听见判决,猛地抬头,脸上全是灰泥和眼泪:“我在!我在!我给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救你可以。”顾承厄打断他,语气平稳得像在谈一笔布料生意,“但你拿什么买命?”

    马六愣了一下,随即疯狂点头:“香火!我给你香火路子!我知道镇诡司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顾承厄眼神一冷:“别跟我说‘知道’,说得像你是条消息狗,丢两声就算交差。”

    他抬了抬镇灯钉,钉尖指向巷口那片翻涌的黑:“你脚踝上的不是人,是账。账要的不是你嘴里的‘路子’,账要实物、要凭据、要能落进账本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马六喉咙一噎,影手又拽了一下,他半截小腿立刻泛起灰白,麻得像不是自己的肉。他吓得尖叫:“你要什么!你说!你说我都给!”

    顾承厄这才慢慢吐出两个字:“名册。”

    马六一怔:“什、什么名册?”

    “镇诡司的香火配额名册。”顾承厄盯着他,不给他装傻的余地,“谁家能合法点香,点多少;谁家交多少供奉,欠多少;谁家的香火被谁挪走——那本名册在谁手里,你最清楚。”

    马六眼神一下子飘了,飘得很快,像怕被巷子里的灯看见他心虚。他嘴唇抖着:“那东西……那东西我哪能碰得到,我就是个跑腿的——”

    顾承厄没动怒,只是往前走了半步。

    这半步一落,他脚下家规契的影子边缘就像一圈冷硬的线,逼得周围的黑手退了退。马六看见那退让,眼睛里瞬间又燃起希望,整个人拼命往顾承厄这边爬,拖得石板“哗啦”一声。

    影手紧扣着他的脚踝,他爬一寸就被扯回半寸,像两边都在拉一张欠条。

    顾承厄停住,开第二价:“第二样——梁家的分赃证据。”

    马六的脸更白了:“梁家……分赃?你、你说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顾承厄声音仍旧平:“梁家拿灯、拿供奉、拿人命做买卖,不可能只自己吃。他们跟谁分,怎么分,分到谁手里——我不信你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马六嘴唇发青,牙齿咯咯响。他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他替梁家跑腿,不止跑过灯油、断香脚,也跑过一叠叠供奉票、香火账,还有几次“送礼”——送给镇诡司的那种礼,外头写“罚银”,里头装的是香灰和命。

    他知道得越多,就越不敢说。可眼下不说,他就要被这巷子拖进去,像梁家那几个打手一样,连哭都哭不出声。

    影手又一紧。

    马六惨嚎一声,灰白顺着脚腕猛地往上窜,窜到小腿肚,像有人用香灰给他抹了个“供奉印”。

    “我给!我给!”他嗓子破了,带着血味,“名册……名册我知道在哪!分赃……我也有一份账根!我给你!你先救我——”

    顾承厄没点头,反而淡淡问:“你拿什么保证你不是脱身就跑?”

    马六急得要发疯:“我发誓!我给你磕头!”

    “誓不值钱。”顾承厄俯下身,把家规契从地上捡起,纸面上的血印在暗黄光里泛着冷,“这张纸才值钱。”

    顾青山眼皮一跳。他知道这纸是什么——顾承厄把顾家的“活命规矩”写在上面,写完让一家人按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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