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二,借条见光。”
顾承厄心里那枚钉子终于有了落点。
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像在账本上写下一行:
——镇灯钉:库→马六→梁家(借条在司)。
一个链条,一处手续,就是一处可撬的缝。
顾守义忍不住问:“那梁家做完法,会还回去?”
摊主没理他,眼睛仍看顾承厄:“你们这种人,最常犯的错,是以为借条是纸。借条不是纸,是命——谁签了,谁就把命押在上头。马六敢借,说明梁家给了他‘更硬的押’。”
顾承厄心里微沉:梁家押给镇诡司的,不会是银子那么简单。
他没继续问,按下喉咙里那口想追的气,转身就走。
——在诡市,多问一句,就多欠一笔。
顾青山急道:“不问清楚怎么借……我们回去怎么做?”
顾承厄脚步不停,只吐出一句:“账够了。做事的法子,不在摊子上买,在人心里算。”
他们离开那摊不过十步,摊主忽然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顾承厄停步,却没回头。
那声音像在挑拣一枚更值钱的筹码。
下一瞬,摊主的脚步声极轻地靠近,像影子滑到他身后。顾守义猛地侧身要挡,摊主却只抬手,示意“别动”,然后俯身贴到顾承厄耳边。
那股味道很怪——像陈香混着冷铁,又像旧灯油熬干后剩的腥甜。
他低到几乎只剩气音:
“消息我卖完了。但我还送你一句,算你这包灰里夹的‘人味’。”
顾承厄眼神微动,却不接话。
摊主笑意像刮过耳膜:“想拿钉?先准备好——利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