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手里的红泥印差点捏裂——这种话,普通百姓不该知道,更不该当着一院子差役说出来。
顾守义喘着粗气,硬撑着插了一句:“马六,你要真是来查邪契的,就把掌柜案卷也带来。两桩一起查,才像回事。你没带,就是心虚。”
马六猛地扭头瞪他,眼里有杀气,但那杀气不敢落地——落地就成账。
顾承厄却不退,反而把那份“规矩”摆得更正:
“我不拦你搜,也不拦你报。可你今天若在我院里强收契文、强扣人、强扣香——我明日就去镇诡司门口点香,求公断。香火一燃,因果就记。到时候掌柜的死,你们压不压得住,是你们自己的本事。”
这话像一把钩子,钩住马六的后路——他可以横,但他不敢横得不留手续;他可以恶,但不敢恶得不留遮羞布。
马六胸口起伏了几下,最终还是把那口气咽下去,朝差役一挥手:“停。都停!”
差役们像得了赦,立刻收手,退到院中。
马六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带着威胁:“顾承厄,你别以为拿掌柜吓得住我。你们顾家立这种契,本就是在刀口上走。刀口上走的人,最容易先断脚。”
顾承厄也压低声音回他,语气却像在谈价:“断不断脚,看刀是谁的。你要是想把刀往我脚下塞,先想想刀柄上有没有你的指印。”
马六盯着他半晌,忽然笑了,那笑难听:“行。你这张嘴,确实会讲规矩。”
他转身对文吏道:“文书记:例查无实证,暂不封存。回司。”
文吏迟疑了一下,还是点头,埋头在纸上写了几笔,算是给这趟“搜院”补了个像样的尾巴。
差役们收起火把准备退。
顾承厄不松,最后再补一刀:“马六,掌柜案我会问。你想让我闭嘴,就拿真正的东西来换——别拿‘邪契’这种空帽子。”
马六脚步顿住,回头,眼神阴沉得像浑水:“你想换?很快就有东西让你换。”
他走到门槛外,忽然把声音抬高,像故意让院里每个人都听清:
“无灯巷开灯——提前了。”
院里几个人同时一震。
连顾小满都抬起头,眼里满是茫然的恐惧——无灯巷三个字,在县里就等于一张催命票。
马六扯了扯嘴角,像在宣判,又像在递刀:
“司里点名要你去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顾承厄扫到顾守义、顾青山,最后落在顾小满身上,笑意更冷:
“带着你家的人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