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镇诡司来查:你们私设邪契?
见那包契文,眼里一亮:“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就要去掀。

    顾承厄一步上前,不快不慢把自己的手按在供桌边沿,指节发白却稳:“马六,规矩。”

    马六盯着他:“你怕了?”

    “我怕你乱。”顾承厄把供桌上的香往前推了半寸,让烟正好从契文上方掠过,“你说我私设邪契,那就当着香火说清楚——邪契三样:强迫、夺寿、借诡名。我这份契,哪一样沾了?”

    他抬手,轻轻把契文包打开一角,让火光照进去。

    纸上字迹端正,条款分明,甚至有“自愿”两字写得极重,像钉在最前头:自愿结契,自愿互保,自愿互担。旁边还按着几枚血印,不多,但清楚。

    顾青山疼得发抖,还是硬撑着开口:“这上头……每一条都有见证人,按印者写名……不是强迫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嗓子嘶哑,却忍着疼笑了一声:“要强迫,我先第一个不按。你问问我是不是被逼的。”

    马六冷哼:“血印就不是强迫?你们顾家一个家主一个账房一个伤兵,一个小丫头——她懂什么?她按印就是你们逼的!”

    顾小满被点名,脸一下白了,嘴唇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顾承厄没回头哄她——他知道这时候哄就是乱。他只把契文往小满那边侧了侧,声音放缓,却更清楚:

    “小满,按印那日,我问过你三遍:愿不愿意。你当着香火答的。你现在再答一遍。”

    顾小满眼泪直掉,疼得声音发颤,却一字一字挤出来:“我……愿意。我要跟哥哥、跟爹……跟顾家一起,别被人欺负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像耗尽力气一样蜷回去,但那句话落在香烟里,烟尾竟稳了一下,像被什么托住。

    马六眼角抽了抽。

    顾承厄看着他:“听见了?自愿。”

    “自愿也可能是邪。”马六咬死不松,“你们互保互担,拆寿、拆痛,这不是邪是什么?人命是天定的,你们敢拆账,就是改账!”

    顾承厄笑了一下,那笑很短,像算盘轻响:“改账?马六,你这话说得像个读书人。可惜你忘了这世道的第一条——得即负债。我们借了寿,账在,我们没说不还。你说我邪,是因为我把账写明、把代价摊开,不让它暗收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契文,指着最末一行:“这里写着:若有人不愿,随时可退出,退出者不再互担,但也不再互保。你要说这是邪契,那你给我解释:邪契允许退出吗?”

    马六一时噎住。

    旁边文吏咳了一声,小声提醒:“司里定的邪契案……多半是‘不许退’、‘不许说’、‘不许见证’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顺势再钉一颗钉子:“还有‘香火见证’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供桌上的香:“你们说我藏诡文,我倒要问——诡文敢让香火照吗?香火是什么?是人心,是供奉,是公账。香火不认的东西,烟会乱、火会灭;香火认的,烟会稳。”

    像配合他的话,香头红光一跳,烟线更直,绕着契文轻轻一圈,像盖了个无形的印。

    几个差役看得心里发毛,脚下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马六脸上挂不住,硬撑着冷笑:“香火稳?你们这点香火也配当公账?顾承厄,你别拿这些吓唬人。今天我来,就是要把你这邪契收走,上报司里——”

    “收走可以。”顾承厄把契文按回包里,“按规矩走。登记、封存、留底。你写明:自愿契,香火见证,条款可退。你敢不敢写?”

    马六目光一闪:“我凭什么按你说的写?”

    “凭你不敢让因果记你‘伪造’。”顾承厄语气淡淡,“你写‘邪契’,上头问你证据,你拿得出哪一条邪?拿不出,就变成你诬告。诬告在这世道也是账,账大不大,看你欠谁。”

    马六的喉结动了动。

    顾承厄没给他喘息,忽然把话锋一转,像翻账本翻到另一页:

    “再说了,你半夜带人来查我这份纸,查得这么急……是怕我把别的东西交出去吧?”

    马六眉心一跳:“你胡说什么?”

    顾承厄盯着他,眼神不闪:“掌柜死的那桩,你查到哪了?”

    院里一下静了。

    火把噼啪一响,油滴落地,像一滴冷汗。

    马六脸色沉下来:“掌柜案与你何干?”

    “与我何干?”顾承厄像听见笑话,“掌柜死前一日,来我门口卖纸、卖封印的油纸包。第二日人就死了。你镇诡司说是‘意外碰诡’,草草结案,却偏偏不许人问。现在你夜里跑来,说我私设邪契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更锋利:

    “马六,你是不是怕我拿掌柜的死去问别的司官?怕别人顺着掌柜的账,翻出你们镇诡司库里少了什么、借了什么、给了谁?”

    马六眼里那点油滑彻底收住了,像被人攥住后颈。

    旁边文吏脸色也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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