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镇诡司来查:你们私设邪契?
    顾承厄把笔尖从“锚点:立”那两个字上收回时,指腹的疼像被人拧了一下,细细密密沿着骨缝往上爬。

    供桌上的香还稳着,烟却不再绕着暗格打旋——它贴着门缝,斜斜往外流,像有人在外头用线钩着,慢慢拽。

    院里四个人都不说话。

    顾守义靠着墙,外衣被剪开一道口子,露出的背皮一片淤黑发亮;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硬扛火烙。顾青山跪坐在棉被上,手指还在抖,眼睛却盯着账本不放,像怕少看一眼就漏账。顾小满蜷在供桌后,抱着膝盖,眼泪没断过,却硬是不哭出声。

    外头那丝冷意还在听。

    顾承厄合上账本,没急着去堵门缝。他把香往门口又挪近了一寸,让烟更直、更稳,像在把“我在”的印记压到门外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门外的脚步声起了,不是一双,是一串,踩在碎石上“咯吱咯吱”,还夹着铁器轻碰的声响。

    紧接着,门板被重重一拍。

    “开门!镇诡司例查!”

    那声音带着官腔的硬,不像讨债诡那种贴骨的冷,却更叫人心里发堵——这世道,诡要命,人要规矩,偏偏规矩也能当刀。

    顾守义猛地一挣,牵动背伤,疼得眼前发黑,还是咬着牙要起身:“我去——”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顾承厄一句话压住他,“你现在站起来,痛一扯,人就乱。乱了就破互保,破了就正中它的意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时动作极慢,像每一步都先在账本里过一遍:踩哪块砖不滑、手扶哪根柱不硌。走到门后,他不急着开,只隔着门板问:

    “谁的例查?查什么?”

    外头顿了顿,像没料到这户人家在这节骨眼还敢问规矩。随后,一个更熟、更油滑的声音响起——

    “顾承厄,别装死。马六。”

    门板外有人冷笑一声:“你们顾家院里立契、点香、藏契文,私设邪契,扰动因果,镇诡司接了报,按例搜院。”

    “邪契”两个字落下,院里气息一紧。

    顾小满肩头一抖,眼泪又滚下来。顾青山想开口,被顾承厄抬手止住——不是不让说,是让他别抢话,免得疼得乱,话也乱。

    顾承厄把门闩拉开一半,门只开到能看见人,不够让一群人冲进来。

    门外火把晃着,照出一圈镇诡司的差役,腰间挂着符袋与短刃,最前头站着马六,穿着半旧的司服,眼皮子耷拉着,像半夜被叫起来,烦,却又兴奋——那种抓到把柄的兴奋。

    马六身边还有个瘦高文吏,手里捧着一卷文书,另一只手捏着红泥印,显然是来走“手续”的。

    马六一抬下巴:“搜。”

    差役刚要迈步,顾承厄一只手按在门框上,声音不高,却把门口那点空间卡死了:

    “搜可以。文书先给我看。”

    马六眉头一挑:“你还要看文书?”

    顾承厄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算珠:“镇诡司有镇诡司的规矩,顾家有顾家的门槛。你今天要进我院,先把‘谁批的、查什么、查到哪一步’说清楚。否则你跨进来一步,就是私闯民宅。你拿诡当借口,因果也记你这一笔。”

    “因果”二字一出,马六身边那个文吏下意识捏紧了红泥印——这世道官府散了骨架,但“记账”的东西还在。人敢乱来,未必立刻死,可迟早会被讨债诡翻旧账。

    马六脸色沉了沉,伸手一把夺过文书,摊在门口火光下,往前一递:“看!例查!有人举报你家私设邪契,藏诡文,诱民结印,涉嫌借诡分寿——”

    他嘴里一串罪名吐得利落,像早背熟了。

    顾承厄不接,只用眼扫:“批示印呢?”

    马六指着角落那一枚模糊的印:“这不就是?”

    顾承厄慢慢点头,像认账似的:“印在,勉强算数。那我也按例——我在场,你们搜;搜到契文,我来解释。谁擅自翻暗格、翻供桌、翻我妹的被褥,算你们私掠。”

    马六嗤笑:“你还敢跟我讲例?”

    “我讲例,是给你留路。”顾承厄把门开大了些,但人仍站在门槛内,像一根钉子,“你要不走例,我就只能按我家的规矩办——到时候你进得来,未必出得去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不凶,甚至很平静,却把门口几个差役听得心里一紧:这家人这两日的名声他们也听过,活人敢跟诡硬扛,谁知道是不是已经半只脚踏进邪道?

    马六咬了咬牙,挥手:“进!”

    差役鱼贯而入,火把的光把院里照得亮一半、暗一半。供桌上的香烟在光里更显得细直,像一条不肯断的线。

    他们先翻柴堆、翻水缸、翻墙角的杂物。顾承厄没拦,甚至还提醒一句:“那边有碎瓦,手别伸太快,扎了算工伤还是算因果,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针,扎得人心里不舒服。

    马六脸色更难看,走到供桌前,一眼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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