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讨债诡试探:先收你们的痛觉
    门外那句“终于有账可收”落下,院里的香烟像被人用钩子一拽,斜斜贴着门缝流过去,烟尾抖得细碎。

    顾承厄没退,也没立刻开门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掌心贴在门板上,感受那一层冷——不是风,是一种“记着你”的东西贴在木头里,像账本夹着的纸,薄,却硬。

    “收什么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稳得像在问价。

    门外沉默了一瞬,随即那黑手的指节又在门板上轻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利息。”

    它说得慢条斯理,像怕他听岔了,“你们把寿数拆得好看,账面好看了,债主看着不顺眼。先收一成——痛觉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的脊背瞬间绷紧,断木握得咯吱响:“你敢进来,老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顶嘴。”顾承厄没回头,只抬了抬手,示意他闭声。

    他盯着门缝那只黑手:“你要怎么收?”

    “你不用问怎么。”门外那声音带了点笑意,像算盘珠一拨,“你只要知道——收了,你们还能活着;不收,我就换一种收法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眼皮微垂,心里把这句话记了一笔:讨债诡不急着索命,它先做“现金流”,先让你撑不住,再逼你补账。

    他抬手,把门闩往旁边轻轻一拨。

    吱——

    院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。

    黑影没有立刻挤进来,它像守规矩的客,先把那只手伸进来,指尖在门槛上轻轻一划。

    那一划,像在地上写字。

    顾承厄看不见字,只听见自己耳边“嗡”地一声,仿佛有一根极细的线从脊椎抽出来,绕到皮肉外头——

    下一刻,院里四个人同时一僵。

    顾青山倒抽一口气,脸色猛地更白:“承厄……我、我手指……疼。”

    他只是扶着供桌边缘,木头粗糙的纹路压在指腹上,本该是寻常触感,此刻却像砂纸磨肉,痛得他指尖发抖。

    顾小满更明显。她本来抱着自己缩在供桌后,这一刻连衣料蹭到锁骨都像针扎,她咬住嘴唇,眼泪一下就涌出来,却不敢哭出声,怕一开口连喉咙都疼。

    顾守义刚想迈步,脚底碰到地上一粒碎瓦——

    “嘶!”

    他整个人像被火烫到,猛地缩脚,额头青筋都跳起来了:“操……这他娘什么鬼!”

    门外那声音满足地叹了一声:“收到了。”

    黑手收回去,门缝外的黑也退开一点,像不急着进来,只在院门口“坐账”。

    “利息已收。三日。”它说,“三日后,再算一笔。你们要是想减利息,就去找锚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皱了下眉:“锚?”

    “祠、庙、宅规。”它像是在报账目,“你们现在这点薄香,这张薄契,撑不起你们这套‘分摊’。撑不起,就会塌。塌的时候,我来捡。”

    它说完,指节在门板上又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笃、笃。

    像提醒你:账还在我这儿,别想赖。

    随即,院外那层黑慢慢散去,不是走远,是退到看不见的角落里,但冷意还在,像有人把一张湿冷的纸贴在院墙外头。

    院里静得只剩香燃的轻响。

    顾守义咬着牙,想骂又不敢动,额头汗一粒粒往下滚。他背上本就有伤,衣服粘着血痂,此刻布料一扯,疼得他眼前发黑,声音都变了调:“它……它就这么走了?”

    “没走。”顾承厄把门重新合上,却没上死闩,只留一线,“它在外头算账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目光先落在顾小满身上:“小满,能不能站稳?”

    顾小满点头,眼泪掉得更凶,但她硬忍着:“能……就是、衣服碰着疼。”

    “把外衣脱一层。”顾承厄语气不容置疑,“粗布磨肉,先换软的。别逞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顾青山:“你手指呢?”

    顾青山把手举起来,指腹已经红了一片,像被烫过。他苦笑:“我只是碰了一下桌沿……就像刮骨。”

    “记录。”顾承厄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顾青山愣了下,随即反应过来,强忍疼从旁边把账本挪过来。纸边擦过掌心,他额头青筋一跳,脸色更白,却还是把笔捏住了。

    顾承厄看他握笔的姿势:“别用力。痛觉涨了,你越用力越折腾自己。笔拿轻,写慢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撑不住了:“还记?都这样了你还记?!”

    顾承厄抬眼,目光冷得像门外那层黑:“越这样越要记。它收的是‘利息’,利息有算法。你不记,就只能挨。你记了,才知道它下一步怎么逼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喘着粗气,想反驳,可背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疼得他嘴里发苦,只能把话吞回去。

    顾承厄把供桌旁那盏小油灯往里推了推,避免灯沿碰到人。他做事一贯细,现在更细——每挪一下,都像在给“痛觉利息”找漏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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