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,像按在一张临时账桌边。
“现在开始,试。”他说。
“试什么?”顾青山发愣。
“试痛觉的幅度。”顾承厄看着他们,“它说收一成,收多少是‘一成’,不是它一张嘴说了算,至少我们要知道大概。青山,你先。”
顾青山脸色一变:“怎么试……”
顾承厄从供桌下取出一根细木签,末端用布包着,避免刺伤:“我轻轻点你手背一下。你报疼到什么程度——像针、像刀、像火。别逞强,往大了说也行,账宁可多记,不可少记。”
顾青山闭上眼,点头。
木签一点——
他整个人猛地一抖,像被针扎进骨头里,嘴唇瞬间发白:“像……像针,进肉里搅……疼到想吐。”
顾承厄点头,在账本上记:“轻触=针搅痛。”
轮到顾守义,木签隔着布点在他手腕——
顾守义直接骂出声,额头汗如雨下,嘴唇发紫:“像火!火钻进血里烧!你他娘别点了!”
顾承厄立刻收手,记:“轻触=灼烧痛,疑更敏感(旧伤/体魄原因)。”
轮到顾小满,他没用木签,只用指背隔着棉布轻轻碰她手背一下。
顾小满眼泪瞬间滚下来,声音细得像快断了:“像……像被蚂蚁咬,但咬在骨头上。”
顾承厄喉结动了一下,没多说,只把她那一栏写得更细。
试完,顾青山喘着气,抬头看他:“承厄……这真要熬三日?”
“熬。”顾承厄把账本合上,“熬过去,利息结清;熬不过去,就要借新的力去止痛,借新的力就欠新的债。它要的就是你们忍不住。”
顾守义嗓子哑得厉害:“那我们就这么干坐着?”
“不是干坐。”顾承厄抬手,指向暗格那包契文,“互保互担不是用来好听的。今晚开始,按家规——每个人都要知道:谁的痛最重,谁最容易崩。痛不是羞耻,是风险。”
顾青山眼里闪过一丝明悟,哪怕疼得发抖,也硬挤出一点笑:“你这是……把恐慌拆分了。”
顾承厄看着他:“对。债主收痛觉,我先收你们的乱。”
院外风又起了一点。
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冷,像有人在外头贴着门听。
顾承厄不去堵那丝冷,他反而把香往门口挪近了半寸,让香烟更直、更稳地飘——像告诉门外:我们没散,我们在记账。
就在这时,他眼前那层熟悉的“字”再次浮起。
一行行像新落的账目,冷得清清楚楚:
**【当前代价余额:寿命-30日(已拆分)/痛觉+20%(利息)】**
下一行更像催缴单,字里带着硬邦邦的规矩味:
**【提示:需要更强锚点:祠/庙/宅规。】**
顾承厄盯着那行字,指腹的疼还在,可他眼神越发冷静。
他把账本重新摊开,提笔在最上方写下四个字——
“利息已到。”
然后写下一行更重的:
“锚点: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