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一页?”
“新起一页。”顾承厄说,“写:顾氏,第一炷。”
顾青山手微抖了一下,仍旧稳稳落笔。
顾守义看着那页字,忽然像被什么堵住嗓子,粗声道:“……俺也去。”
顾承厄没让他“也点一炷”。大纲要一步一步来,他现在只需要一炷——一炷够立“起点”,不够立“规模”。他抬手压了压:“先别急。香火越大,盯的人越多。我们先学会怎么用,怎么记,怎么还。”
他转向供桌,目光落在那张写着“顾氏先位”的黄纸上。纸薄得可怜,可在香烟的映照下,像有了重量。
那盏残油灯的影子在供桌旁缩着,没敢往顾小满那边爬。
顾承厄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终于松出一点空隙。他知道这空隙不代表安全,只代表——他第一次有了“主动按下去”的东西。
他伸手,隔着衣襟按在胸口。
那盏黑灯安安静静,不再像要从肋骨里顶出来。
可下一刻,香烟忽然在半空里顿住了。
不是被风吹断,而像被某种“目光”拦了一下。细细的烟丝在夜色里扭动,竟一点点聚成了形。
顾青山的笔停在半空,顾守义下意识往前一步,挡住门口的小满。
顾承厄抬眼,看着那缕烟在空中慢慢写出几个字,像有人用无形的手在黑夜里落墨——
**“顾氏……可立。”**
字成的一瞬,香头红光猛地亮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平稳。
院里更冷了半分。
像有东西,在黑暗里听见了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