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梁家截香:你的香火也敢私点?
    院里那缕烟字“顾氏……可立”刚散,冷意便像被谁用指尖拨了拨,往骨头缝里钻了一寸。

    顾青山的笔悬在半空,墨珠滴在纸角,洇出一个小黑点。他喉咙发紧:“承厄,这字……”

    顾承厄没答。

    他盯着香头那点红,像盯着一枚刚落账的铜钱——亮,但烫手。

    下一刻,院外传来一声重响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!”

    是院门被人用脚踹了一下,木门本就老,门闩震得嗡嗡响,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。

    顾小满肩膀一抖,手还捂着嘴,这一下几乎要把她的呼吸震碎。顾守义一步跨过去,半个身子挡在她前头,手掌按住门后那根横木,沉声:“谁?”

    外头有人冷笑:“谁?你顾家点香,没问过梁家香行,倒来问我是谁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门又被踹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开门!梁家香行办事!”

    顾青山脸色发白,低声道:“梁家……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?我们才点了一炷……”

    顾承厄抬手,示意他别慌。他转头看供桌那碗灰,香烟还直,像一根细细的线把这破院子和别处什么东西挂在一起。

    挂上了,就有人顺线摸来。

    他心里那盏黑灯不晃了,却更沉——沉得像知道这门一开,账就要上门。

    “别开。”顾承厄说。

    顾守义咬着后槽牙:“不开他们也能踹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踹。”顾承厄声音很稳,“踹进来,就不是‘查香’,是私闯。”

    外头那人听不见院里计较,嗓门更横:“顾守义!我认得你!你们顾家欠梁家香行多少账你心里没数?现在还敢私点香火?你这不是求死,是拉着全家陪你死!”

    “开门!把供桌抬出来,香灰、香、牌位,一并交出来。我们梁家不为难你们,罚你们三成香火钱——”

    顾青山急得手指都发抖:“三成?我们哪来的香火钱?他们这是抢!”

    顾承厄眼神落在门闩上,淡淡道:“他们要的不是钱,是‘规矩’。”

    这世道,香火能护人,香火也能当绳子。谁握绳头,谁就能把人拴住。

    门外有人不耐烦,开始用肩膀撞门。木门发出吱呀哀鸣,门缝里透进一线冷风,混着香灰味——不是他们家的香,是外头人衣袖、发髻里常年沾着的“香行味”。

    顾守义手臂肌肉绷起,硬顶着门:“承厄,真让他们撞?这门扛不住。”

    顾承厄却走到供桌前,指尖在灰碗边沿轻轻一敲:“青山,把账簿合上,放桌底。小满,来我这边。”

    顾小满脚像钉在地上,眼睛大得吓人。她看着那扇门,像看着要咬人的黑。

    顾承厄伸手,隔着旧棉袄把她拉到身后,语气不重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稳:“站我后面,不许往门口跑。”

    顾小满用力点头,指尖却冷得发白。

    又一声——

    “咔!”

    门闩竟被撞得松了一截。

    顾守义骂了一句粗话,肩膀往前一顶,硬把门又顶回去。他额头青筋暴起,声音却压着:“梁家狗东西,真敢硬闯?”

    外头那人笑:“硬闯?我梁家香行查私香,哪条律不许?你们顾家敢点,敢插,就敢认。你们这种穷户点香,点的是梁家的命钱!”

    顾承厄听着,忽然笑了下。

    那笑不带温度,像账房看见赖账的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边,隔着门板开口:“梁家查私香,有票吗?有镇诡司的条子吗?”

    外头一滞,随即更凶:“条子?你配看条子?我们梁家说你私点,你就是私点!”

    顾承厄语气不紧不慢:“那就不是查,是抢。抢供桌,抢香灰,抢牌位。你梁家香行什么时候改行当山匪了?”

    门外骂声顿起:“你个灾星还敢顶嘴!给我撞开!”

    “咚——!”

    这一次,门闩彻底弹开,木门被撞得向里一倾。顾守义一只手还顶着,门板几乎砸在他肩上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

    门缝豁开,几个人影挤了进来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半新不旧的青布长衫,领口却别着一枚小小的香牌,像个印记。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伙计打手,袖口扎紧,腰间挂着短棍,眼神像看牲口一样扫院子。

    那男人一进门,鼻子就抽了抽,视线钉在供桌上那炷香上,嘴角一翘:“哟,还真点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向供桌:“把那桌给我抬走。香灰也收了。敢私点,罚香火钱,没钱就拿东西抵。你们顾家这破院子也就这张桌值点。”

    顾守义挡在前面,胸口起伏:“梁二掌柜,你这话说得轻巧。我们点一炷香,给自家先人续口气,你梁家也要管?”

    “管。”梁二掌柜笑得像把刀,“香火是生意,是路子,是命脉。你顾家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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